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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愷把手插進(jìn)口袋，扭頭看著他：“讓你完成好你的工作，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為什么要這么想？”

苑之明抬頭，沒說話。

李一愷的眼神有些無奈，聲音一如既往耐心溫柔：“我沒有特殊對待你，也永遠(yuǎn)不會因為私心影響到工作，這次的事情，換了其他插畫師，我一樣會這么做。”

“我知道”，苑之明低頭，他當(dāng)然知道，從進(jìn)入公司開始，李一愷對他的照顧僅限于吃飯和休息；沒有完成的任務(wù)、做不好的圖、打不起精神的會議，沒有一樣會被包容。

所以壓力的來源不是李一愷，被私心影響的也不是李一愷。苑之明很清楚。

“你知道”，李一愷站在路燈下，看著苑之明，看著他空蕩蕩的手腕：“所以你躲著我，不是因為這次的項目，對嗎？”

苑之明緩慢地抬起頭，看著路燈在李一愷頭頂泛著金色的光圈。

他膽怯又不安，試圖推遠(yuǎn)卻忍不住靠近，在內(nèi)心把自己撕成碎片，不敢說實話，也不能說謊話。

“我，我沒想好”，苑之明把手放進(jìn)口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內(nèi)里：“李一愷，你為什么喜歡我？我很多缺點，我哪里都不如你，工作不穩(wěn)定，生活亂七八糟，離自己的夢想也很遠(yuǎn)，以后我也不一定會留在靜海，說不定還會越來越窮……”

車輛略過帶來一陣風(fēng)，苑之明被灌了一口冷空氣，聲音戛然而止。

李一愷伸手摸了摸他亂糟糟的頭發(fā)。

“沒關(guān)系，你可以慢慢想，我慢慢等”，他說，“但謝謝你愿意想這么多?！?

第38章 男人一生的巔峰時間很短

怎么不管說什么都能被他解讀出另外的意思？

苑之明輕輕撇過頭，不想和李一愷再爭論，但走了兩步，他還是忍不住說：“我是真的沒想好，你不要這么胸有成竹。”

李一愷腳步頓了一下：“我哪里胸有成竹了？”

他無奈又自嘲，面對時而機(jī)敏通透，時而犯傻說不通的苑之明，只能認(rèn)認(rèn)真真剖白內(nèi)心，第一次剝開了自己給別人去看，去選：“苑之明，我也很忐忑，被人挑選的感覺不是很好，但是被你挑選我又心甘情愿，所以我有什么辦法？”

“過年之后我就三十歲了，別人是年紀(jì)越大越思慮周全，我這個人……是年紀(jì)大了才開始學(xué)著想得少一些，學(xué)會不要那么糾結(jié)，想要的就去爭取?！?

“所以在你看到的之外，是我已經(jīng)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后自己告訴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先是看著苑之明，后來越說越不敢再看。

前面是一條淺淺的城中河，嘩啦啦的水聲和車輛的聲音交錯，李一愷的鼻尖被凍得有點紅，他望著前面：“我……可能是太在意了，所以很怕錯過。”

“都說越重要的決定越要聽從直覺，可是我真的說出口，又還是忍不住反思，忍不住裝作沒有那么重要，因為怕你有壓力?！?

李一愷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白色的霧氣從他嘴里輕輕呵出，就像那些溫度太高的話，越是輕飄飄，越是很難在冷風(fēng)中吹散。

苑之明心里被燙得更加無地自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因為……是我自己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我不知道……”

“沒關(guān)系”，李一愷眼神很軟，像是撬開口的貝類動物：“我沒關(guān)系就是真的沒關(guān)系，你做自己就好，但是不要躲著我，我們都給對方一點時間，可以嗎？”

苑之明看著他，點了點頭。

李一愷笑起來，轉(zhuǎn)身往回走，開玩笑說：“其實我也有很多問題，但是怕時間長了被你發(fā)現(xiàn)，可能就更沒機(jī)會了。”

苑之明縮在衣領(lǐng)里，聲音悶悶的：“我知道?！?

“是嗎？比如呢？”李一愷真的好奇。

比如……苑之明沉思片刻，找到自己最介意的一點：“挑剔，要求很多，過分完美主義?！?

“哦？”李一愷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但是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聽起來不像是在挑我的缺點。”

“嗯，這也是你的優(yōu)點，尤其是工作的時候”，苑之明十分公正。

“我是說，你好像是在夸你自己”，李一愷笑道。

……

苑之明憋了半晌：“你說話也很討厭！”

“那我改改？”李一愷問。

“還是算了”，苑之明想了想，自己的3+1 個版本涂鴉還要仰仗他：“留著搞定客戶。”

“嗯，也好，那我只對你改?！?

苑之明臉都要紅了：“……我不想和你說話了李一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