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下垂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房間里開了窗,冷風(fēng)伴著新鮮空氣鉆進(jìn)來,冬天院里的植物是沉悶的黑褐色,他想起小時候,很早很早的時候,還曾有過幾年夏天的暑假,堂姐會分給他一塊糯米糍,笑他一直學(xué)不會的數(shù)學(xué)題。
李一愷的電話打斷了回憶,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還沒想出來解決辦法。
“你怎么樣?叔叔身體還好嗎?”
對方說了兩句話,苑之明的拇指在窗棱上磨蹭了兩個來回,他答:“一直不大穩(wěn)定,醫(yī)生說要靜養(yǎng)。”
“嗯,你也別慌,你靜了他才會靜”,李一愷說。
苑之明輕聲答應(yīng):“我知道,我沒有表現(xiàn)出來。”
“那就是心里其實慌了”,李一愷聲音又低又緩:“需要說出口,理一理嗎?”
都是些很難看的事情,苑之明沉默了一陣,還是決定邁出一步:“我不知道該怎么拒絕一些人。”
李一愷問:“什么人?”
怎么形容,苑之明抿了抿嘴唇,道:“窮途末路的人。”
“難纏”,李一愷的說法和苑松青一樣:“如果真的想拒絕,只能一點希望都不要給,把話一次說死,然后閉門不見,電話也不要接。”
苑之明沒吭聲,李一愷猜也猜得到:“但是你狠不下心?”
“我,我可能是怕做噩夢”,苑之明看著外面的枯藤:“我很少和別人發(fā)生沖突,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你拒絕,一定有自己的理由,這個理由是不可推翻的,對嗎?“
“嗯”,苑之明很堅定。
“拒絕別人的時候總會有愧疚,哪怕對方的要求再過分,說不的那一方也是要承受壓力的”,李一愷說,“你不是不敢,不是害怕,也不是說不出口,只是于心不安。”
“我可能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強大”,苑之明蔫蔫地說。
“你只是比你自己以為的更善良”,李一愷語氣像是哄人,說出口的話又井井有條:“所以現(xiàn)在,我的建議是可以想想,在底線范圍之上,你還有什么能幫到對方的。”
苑之明問:“你是說恩威并施嗎?”
“哪有那么多頭頭是道”,李一愷無聲笑起來:“只是讓你自己舒服一點。”
也是一種注意力轉(zhuǎn)移,既然拒絕是必然,苑之明便不再讓自己沉浸在糾結(jié)中。
之前李一愷幫他整理的公益基金會資料,苑之明當(dāng)時覺得自己還有能力賺錢,暫時不需要占用這些資源,便都沒太仔細(xì)去看。這一次倒是派上了用場。
李一愷重新給他發(fā)了一遍資料包,沒忍住埋怨了兩句——「這要是工作的事情,我早就開除你了。」
苑之明認(rèn)錯態(tài)度良好:「因為之前沒時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李一愷看著他發(fā)的表情包,坐在電腦前摁了摁自己的嘴角。
“看什么這么開心?”馮鑫繞過來,問他:“那個誰,小苑又請假?”
李一愷抬頭:“家里真的有事,沒耽誤工作。”
馮鑫點點頭,沒表露什么:“宏達(dá)那邊還順利吧?缺人手的話可以借你。”
李一愷說不用,簡單說了下現(xiàn)在的進(jìn)度,馮鑫心里踏實了,抬腳又去了下一個組“考察”。
“珊珊”,李一愷叫住人:“冰雕數(shù)據(jù)什么時候給過去?”
“馬上”,孫珊珊也忙,喝了口水才接著說:“我知道,我都檢查過了,數(shù)據(jù)都沒問題,然后冬姐說她和工廠對接,這樣更快。”
轉(zhuǎn)接工作,經(jīng)手的人越多,越容易出問題,李一愷點點頭:“你多提醒,別讓她忘了。”
“放心吧老大。”
那個周末過得索然無味,項目東一腳西一腳地擾人,李一愷腦子被牽著,精神卻是空落落。
祁究約他去打球,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他寧可自己去游一場泳,然后看看趙凱思的展覽籌備情況,順便安安靜靜地吃飯看部電影。等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給苑之明打一個電話,聊了十幾分鐘,覺得一直懸著的心像是穩(wěn)了一點。
苑之明是在幾天后才再次聯(lián)系了伯母,他聽李一愷的,盡量拖延一點時間,讓決定顯得更加深思熟慮且不可改變,也讓自己和苑松青的情緒都穩(wěn)定下來,可以承受住對方的波動。
他出門的時候苑松青靠在搖椅上,苑之明說:“我這次去了,以后可能就和她們徹底斷絕了聯(lián)系,你有什么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