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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弄錯都是我的責任,我會彌補”,苑之明根本沒聽臺上的流程,在李一愷身邊坐著細數:“如果公司要追責,補充合同也是我簽的,我也可以賠償。”
繞來繞去又回去了,李一愷抱著手臂端坐:“好,你自己去向公司和客戶認錯,賠償款也都算你的。”
苑之明也聽得出這是氣話,那就是還沒說到點上,他真的苦惱,低頭小聲叨叨:“但這是公事,我不想影響你,我已經影響你了……”
“如果你真想一視同仁,也要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李一愷憋了幾天的悶氣提上去,又看著旁邊低垂的毛絨絨的卷毛,泄了一半——“我是說,團隊意識和包庇是兩回事,負責任也不等于逞強。再說,你哪來的錢賠償?”
苑之明像是一株蔫掉的小草,猛地被澆灌了水,他盎然抬頭:“我……”
話沒說完,臺上念到他的名字。不知從哪來的攝像機也忽然對了過來。
苑之明顯然沒做好準備,目光遲鈍地轉過頭,他聽見主持人緊跟時事地講述了剛剛展廳的一幕,很快總結道——“充滿人性關懷的作品,總是可以調動大眾的情緒與創造力。這幅作品,毫無疑問是今天開展日最具人氣的作品之一。”
“這套作品可供收藏留存的部分,是位于裝置底部的一副抽象畫作,拍賣所得善款將全部捐贈予橙基金——過敏性哮喘基金……”
“擁抱的溫度>的互動裝置藝術拼,競拍開始,請在場嘉賓舉牌。”
話音剛落,出乎意料的,從后排望去,前面齊刷刷舉起來數塊橙色名牌。
價格從幾千,喊到上萬,最后竟然到達了六位數。雖然慈善拍賣通常會抬高市場價碼,但這個數字無論如何,都遠遠超出了苑之明的預期。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薛銘安排了什么炒作。
直到聽見主持人說到:“好的!長風工作室喊價! 15.8 萬!古長風老師真的是既熱心公益,又大力扶持年輕藝術家,值得一提的是,長風工作室是唯一一個參與競拍的藝術家工作室。”
所以古長風的話……便和其他企業集團喊價的意義截然不同。苑之明不禁抬頭看去,見到的是一個戴著黑色圓帽的頭頂。
李一愷也從手機里抬起頭,苑之明趁著攝像機轉去拍攝嘉賓,小聲問他:“臺下報價的,是古長風本人嗎?”
“是”,李一愷篤定地說,盡管他也只能看到一個頭頂。
苑之明不疑有他地再次看向舞臺,見到又有牌子舉起——“共周集團再次加價!現在這幅作品已經達到 16 萬的價格!”
“長風工作室出價 16.5 萬!”
……
“共周集團出價 20 萬!”
“20 萬一次,20 萬兩次……”
“古長風老師讓愛,恭喜共周集團”,主持人敲響木錘,宣布苑之明的作品以 20 萬的價格,被共周集團拍下。
苑之明被喊上臺合影,他看著和自己握手的集團董事,總覺得對方的面容似成相識。
想了很久,直到下臺時看見古長風朝他點頭微笑,受寵若驚之余,忽然想起那位董事長的眉眼,可不是和周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等到散場,見到周行笑嘻嘻走過來,朝著李一愷無聲說了一個“二十萬”的口型,他便更加確認了。
苑之明有點心虛,但是想到古長風出價到了 19.8 萬,又不那么虛,或者說只虛了 2000 塊錢。
等見到款款走來的祁究,他在自己心里畫了一個大大的 19.8 萬,瞬間底氣足了些。
沒人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盤,苑之明欣然接受祁究的“恭喜”,伸手寒暄:“學長,我之前就認識您。”
“這么巧?”祁究挑眉,看向李一愷:“之前怎么沒聽你提過?”
李一愷也在算著自己的身價——苑之明知道祁究,但不知道祁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不介意表現得更矜貴模糊一些,讓苑之明危機感更強烈一點。于是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苑之明看他一眼,又在心里描了一遍 19.8 萬,加 nyx 大獎的頭銜,提了提氣說:“可能他覺得尷尬吧,哈哈,那個,畢竟我現在在追他。”
連周行這么八面玲瓏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他張張嘴,最后突兀地拉著祁究:“那個,我爸的司機說送我們回去,你要不要一起啊?”
祁究看著苑之明笑笑,反倒是最平靜的一個,他說:“好,要等下凱思嗎?”
“別管他了,他要去和同行交流,不管他”,周行拉著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還給李一愷鑰匙,期間甚至不敢看勇士苑之明一眼。
剩下的兩個人站在原地相對無言。一個是莽完了有點慌,另一個是心花怒放還要強裝鎮定。
直到趙凱思上完廁所過來集合,問道:“他們呢?”
“走了”,李一愷說。
“怎么這么著急?不是說了我請客嗎?”趙凱思困惑道,又問李一愷:“那你們走嗎?我請你們吃飯吧。”
李一愷沒接話。
趙凱思先不解,再恍然大悟:“哦~那個我還要趕快回去整理整理,下次吧下次。”
李一愷滿意地和他道了別。
然而百密一疏,兩人默契地共同走到停車場,又見到了提著工具箱的宋師傅,和身邊穿著別扭襯衫的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