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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抬頭小聲問:“泰餐而已,怎么這么貴?”
“宣傳做得那么好,當然賣的貴了”,李一愷喝口茶,“點吧,今天有好消息,我請你吃。”
苑之明也不是客氣的人:“那就先嘗嘗招牌咖喱皇龍蝦和炒蟹吧!”
“地位決定話語權,這個道理,我記得你說過類似的。在王大啟的展覽上,我當時覺得你特別厲害”,苑之明合上菜單道。
“那時候就喜歡我了?”李一愷眉眼彎彎地問。
“那倒沒有,一見鐘情的是你自己”,苑之明眨著眼睛看他:“所以呢?王大啟還記得這回事嗎?”
今天李一愷參加了一個重要卻尷尬的會面。起因是他競爭中的球鞋聯名款項目,不僅對藝術家的數量有要求,更需要30位藝術家中,包含知名度高的人。
所以在苑之明的引薦下,他去聯系拜訪了邱鶴,而邱鶴也頗為熱心,竟然是幫忙找到了王大啟。
“我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就算記得,他也沒辦法今天當面說起這件事”,李一愷笑,畢竟當時自己雖然一時沖動,但說出口的話也并非全無道理,王大啟對新人畫家的作品評頭論足、卻不提建設性意見,傳出去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苑之明更關心的是:“那他怎么說?答應參加嗎?”
“打了一陣太極”,李一愷搖頭,“他也眼饞理斯這種國際潮品, 但是卻放不下身架,畢竟我只是個中間商。”
所以是鬼打墻——如果李一愷能拿下品牌,品牌方出邀請,王大啟就愿意加入;但對李一愷來說,如果王大啟不答應,他拿下品牌競標的把握就又少了一些。
“那今天慶祝什么?”苑之明不禁放下筷子問。
“慶祝他沒有把我直接拒之門外”,李一愷說 :“這個反應已經很好了,我可以把他放在擬邀藝術家的名單,也去給品牌方放個煙霧彈。”
“這行嗎?”
“沒關系,試試看”,李一愷輕松道。
苑之明笑了:“你變了李一愷,你現在像個盲目樂觀的賭徒。”
“是嗎?”李一愷說,“周行的名言,創業要有賭徒心理。而且我現在是個空手套白狼的零資本賭徒,比想象中還要輕松。”
這樣的機會并不多,可以放手試一試,錯了的后果也不過是繼續從零開始。
“重要的是我覺得自己可以,偶爾錯一點輸一次也沒什么”,李一愷端著茶杯,和苑之明面前的米酒碰了碰:“你也是。”
說這些話的李一愷,少了負擔枷鎖,多了意氣風發。
苑之明偶爾會嫉妒自己認識他太晚,不知道年少時的李一愷,那個聽說是學校風云人物的、敢和古長風叫板的、初入繆加就嶄露頭角的李一愷是什么樣子,那個沒有被種種事情打磨、沒有變得愈發謹慎的李一愷是什么樣子。
大概是現在這樣?又或者要減去一點溫柔、少一些理性穩重、多了一些矛盾和掙扎。
哪個樣子都很好,苑之明看著他想,早一點晚一點遇見都不會有差別。
那天之后的苑之明,用孫珊珊的話說就是“不知道被老大灌了什么強效雞湯”,又恢復了一鼓作氣的狀態,甚至比之前還要抗摔耐打得多。
古長風經過這次“失望”,給繆加和苑之明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強。
他們沒再擁有過半個月的創意腦暴時間,也免掉了那些儀式大于內核的提案會。一開始是兩天向古長風匯報一次創意思路,慘遭斃掉了幾輪,改成讓苑之明幾個創意去到古長風工作室坐班,每天白天他們討論,晚上接受古長風的審判。
這種精神和體力的雙重折磨持續了兩周,冬姐和鐘有云各自發燒了一場,大橋每天都要喝下三杯冰美式提神。
苑之明則是在晚上回家之后,賴在李一愷身上唧唧歪歪好一陣才能平復狀態。
“他以前也這么變態嗎?”苑之明躺在沙發上,枕著李一愷的大腿問。
李一愷把電腦放在茶幾,一手摸摸他的頭發,另一手不受影響地改著方案,口中還能回答他的話:“以前也這樣,甚至會為了字體鉤撇捺的角度,讓設計師出20種不同的方案。”
做藝術的都有些吹毛求疵,但是苑之明只折磨過自己,沒折磨過其他人。
“所以他麾下那些設計師和畫手,雖然被他拿走了不少創意,但是仍然毫無怨言,因為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果不是他的逼迫,可能也不會有那些好的作品誕生。”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些自虐,但是對苑之明這種追求完美作品的人,竟然起到了激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