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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岫看了她一會兒,見堂內無人,這才道:“你日后便住我院中,領三等婢女的月俸。”
玳瑁聞言,欣喜地抬起頭來,卻見桓岫依舊那副冷淡的模樣,下意識咬了咬唇:“郎君……奴婢……”
桓岫留她,自有自己的打算。當夜桓季回府,父子二人雖素來冷淡,卻也還是在書房內坐了一整晚。
玳瑁只當自己耐心一些,日子久了,便能守得云開見月明,哪怕只能做個通房,日子也會比從前經歷過的那些要好上許多。卻壓根不知,自這日后,桓岫便再未回過院子,只身住進了平王府。
不久,朝中來了圣旨,桓岫沒能留在永安,反而是被調往安西都護府任正好缺出來的長史一職。雖遠了一些,卻到底是正五品的官位。
蕭秉瑞問他是心想事成了,還是事與愿違。
他沒有回答,只摩挲著手中的錦囊結,踏上了赴任的行程。
*****
鄰縣出了樁案子。
有夜香郎在巷弄里發現了一具小娘子的尸體。約莫六七歲的模樣,被發現時死狀凄慘,因被丟在無人問津的地方,發現時,甚至還有老鼠在啃食她的耳朵。
縣衙很快就找到了小娘子的爹娘——夫妻倆都是回紇人,剛到安西都護府轄內謀生,就在城中開了家小酒肆,不過三四張桌子,賣些自釀的酒。
夫妻倆都不是很會說漢話,出事后,一時心急竟是連僅有的漢話都不知該如何說出口。縣衙處雖有人能說上幾句回紇話,可驗尸的事卻遇上了麻煩。無奈,只好去關城,將宋拂找來。
“也不知道是哪個畜生,竟對個才六七歲的孩子下這等毒手!”
領著宋拂往縣衙內堂走的,是縣衙的主簿,與宋拂倒是熟悉,因而言語上多有幾分隨便。
宋拂聽著,快走幾步,熟門熟路地就走到了內堂。
堂內有對胡人夫婦,正摟抱著痛哭,顯然是出事的孩子的父母。
宋拂看了他們一眼,與縣令行過禮后,便凈手準備驗尸。
尸體是個才六七歲大的孩子,可掀開蓋在尸體上的那層白布后,饒是見過再血腥場面的宋拂,也不由地紅了眼眶。
尸體是典型的受虐而死。且施虐者手段極其殘忍。這孩子脖子瞎有絞勒的痕跡,脖子后還有結繩印痕。眼球突出,口鼻皆有血水。腹部脹突,身下……無硬物,只有已經明顯干涸的……精水。
見宋拂神色有異,不肯離去的夫婦哭著上前詢問。
他們說的是回紇語,可這時候,宋拂卻寧愿自己不懂他們的話。
這個被人折磨致死的孩子,才不過六七歲,和當年……和當年與她們失散的三娘一個年紀……
“求娘子告訴我們實話,阿古麗究竟……究竟是被誰害死的?”
被誰害死的,不是宋拂能回答的問題。她是仵作,能做的僅僅只是協助縣衙驗明尸體死因。
她看著被丈夫摟在懷里,哭得已經站不住的婦人,想著這個孩子生前與三娘一般無二活潑的模樣,咬咬牙,到底還是將查驗的結果說了出來。
“孩子生前……曾遭人侵害。身上的這些繩結痕跡……都是那人施虐留下的。她……是被人悶住口鼻,活生生悶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是存稿箱~
第12章 原由
仵作的活,就是驗尸。驗過尸后,跟案子就沒了多少關系,斷案審案,那都是縣衙的事情。
那個名叫阿古麗的胡人小娘子的案子已經拖了很久。據說是因為找不到證據,因此很久都沒能發現兇手究竟是誰。鄰縣的衙差忙了很久,差點就要當做一樁懸案擱置下來。
宋拂心里一直記掛著這樁案子,只要想起那個孩子,就會想起那對因為失去女兒痛哭的夫婦。
可等到阿古麗的案子終于開審,縣令召她過堂,宋拂卻恨不能自己從沒碰見過這件事。
她碰見過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案子,自刑、殺傷、火死、醉酒飽食死等。
卻是頭一次,見到像阿古麗這樣,令人絕望的案子——阿古麗,是死于她親生父親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