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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什么時候回關城?”
陪宋拂照顧呂長真睡下,桓岫見她一雙眼紅得發亮,低聲詢問。
宋拂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等阿兄的精神好些了,就立刻回去。不能讓嫂子跟大郎等太久,會擔心的。”
桓岫點頭,見天色不早,理了理衣裳便要往前頭去找霍起英,走了幾步忽的又停住。
宋拂略有詫異地看著他。
后者伸手,指尖撫過她的臉側,低聲叮囑:“好好睡一覺。”
劃過臉側的手張開,又捂住她的雙眼:“這雙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楚楚可憐。
叫人心疼不已。
第28章 離間
偏僻的小院里,一盞油燈,燈火昏黃,在狹窄的屋子里忽明忽暗,叫人在旁坐著忍不住就犯了困。
“啪”的一聲,一只陶碗因為犯困,被小吏打翻在地,裂成幾塊。這一聲響,直接把瞌睡蟲可趕跑了。他慌里慌張地蹲下就去撿,腳一動,似乎把什么東西給踢了出去。
他扭頭看了看,被反手綁在屋里柱子邊上的年輕婦人,低垂著頭,看不見臉。小吏在都護府當差,拿的俸祿不多,勉強糊口,這次得益于從永安來的貴人,在夜里多了份工錢,只用幫著看個人就成。這能輕輕松松賺錢的事,沒得道理不答應。只是瞧見婦人的模樣,他多少覺得有些可憐。
他撿起地上的碎片,正猶豫要不要給婦人倒碗水,小屋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蕭子魚從外面走了進來,身邊跟著桓崢。二人從小吏身邊走過,瞥見地上的碎陶碗,蕭子魚站定,冷冷道:“想做什么?給她留塊陶片是讓她割喉割腕,還是割開繩子逃跑?”
小吏聽得心驚肉跳,忙抓起地上的陶片,捧在手心里:“是……是小的不小心摔了陶碗……”
他抓得用力,手上被陶片尖銳的破碎邊緣戳得直冒血。
蕭子魚用余光淡淡掃了他一眼,繞過他徑直走到婦人身前,抬腳踢開她的腿。小吏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似乎是踩住了什么東西,然后他的腳輕輕一動,將東西踢到了一邊。
小吏還沒能反應過來,桓崢走到跟前,彎腰將東西拾起。
是一塊尖銳的陶片。
看清桓崢手里拿的是什么后,小吏臉色當時就白了。
“不是,小的沒有……我……”
他急了,有些語無倫次。蕭子魚臉色平平,卻無端讓人覺得害怕。
還是桓崢打了個圓場:“先退下吧。去上點藥,手都扎破了。”
人一走,桓崢臉色騰地沉了下來,繞過蕭子魚,徑直走到婦人面前蹲下,伸手抬起了她的臉。
這座小院是他們臨時租賃的,地理位置偏僻,周邊雖有住戶,卻都有著厚厚的墻壁阻隔開所有的聲音,他們在這里無論做什么都絕不會被外人察覺。而這間小屋,又是整個院子里最冷僻的地方,就算有外人登門,也不會發覺這里藏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呂長真的妻子,胡女彌麗古麗。
彌麗古麗的樣子有些狼狽。衣袖裂開了好大一個口子,能清楚地看到她□□在外的手臂上,有紅色的鞭痕,嘴角青紫,一側的耳朵還留有干涸的血跡。
她在這里被關了幾日,就受了幾日折磨。動手的人,從不會因為她是女人,就放她一馬。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虞長真他竟然會娶一個胡女為妻。”
桓崢捏著彌麗古麗的下巴,將人仔細打量。
“興許,是因為這張臉的確有幾分姿色吧。”
蕭子魚輕輕抬了抬唇角。對于女人,他向來隨性,自然也和桓崢一般,覺得胡女至多只能當做平日的消遣,拉上.床可以,過日子卻是怎么也看不上眼。
“虞長真既然都已經淪落至此,娶什么還重要么?左右不過是過他自己的日子。”
他斜睨一眼桓崢道:“他和你不一樣。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入仕為官,終其一生只能在這黃沙漫天的地方,碌碌無為。”
他頓了頓:“只可惜,沒把最重要的事情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