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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秉瑞嚷了一聲。桓岫沒有搭理,只對宋拂道:“我讓秀玉留下,給你搭把手。”
宋拂想要回絕,可仔細一想,還是感激地收下了他的好意。
饒是蕭秉瑞再反對將兄妹二人留在城外,有桓岫在,也只能對著下了馬車的兄妹倆干瞪眼。
二人在城門外的小茶攤上坐了會兒,給餓壞了的大郎喂了點餛飩,親眼看著桓岫等人遞出文書,被守衛(wèi)畢恭畢敬地送進城門,這才起身往官道旁一條羊腸小道走去。
兄妹倆走的這條羊腸小道一點一點延伸入山。兩邊林木蔥蘢,越往深處走,越能瞧見一些在關城見不到的鳥獸花木。
大郎看的新奇,早忘記了這路上經歷過的顛簸,噔噔噔地往前跑。然呂長真的腿到底不能用多少力,他每每跑快了幾步,都會乖巧地停下回頭等著汗流浹背的姑姑扶著阿爹,一步一步走過來。
“姑姑,我們要去哪兒?”
“去找住的地方?!?
這座山,她只來過一次。
她還記得住在山里的那對夫妻。
大概是至今她所有見過的夫妻中,看模樣最不相配的一對。年輕的婦人很美,言行舉止間,頗有些大家閨秀的儀態(tài)。而她的丈夫,則是個五大三粗的獵戶。
宋拂還記得,那獵戶送給她的見面禮,竟是一張完好的虎皮。
但后來。
那對夫妻很快就離開了,不知去了哪里。
她唯獨知道的,僅僅是那年輕的婦人臨行前,曾站在她的小院里,同她說了幾句話。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不知道他們在山上的那座小院子還能否住人。
宋拂其實沒抱多少希望。畢竟時過境遷,那小院又沒人打理,只怕這些年早被人占了去。
越往里走,她心底越是不安,然走了幾條彎道,入夏的溫度熱得她汗流浹背,終于還是讓她循著記憶,找到了那對夫妻留下的小院子。
這院子不比宋拂他們在關城的那兩個院子大多少。
只有一進大,一幢院子帶兩個瓦房,還配了個矮小的灶間?;蛟S是因為婦人愛干凈的緣故,院子的一角被獵戶拿磚石自己搭了個不大不小的茅房。
可就是這樣的地方,這么多年沒人居住,早已到處都是灰,結滿了蛛網。窗棱上的白紙發(fā)黃,早就被風雨吹刮地破破爛爛。
看得出,自夫妻二人離開后,還就真的再沒人打理過,荒得很。
呂長真撐著手打量院子,忍不住嘆息:“還是進城去住吧?!?
他看了看幫忙扛著輪椅上山的秀玉,后者累得滿臉通紅,汗流浹背。
關城的家雖然不大,可好歹住著舒坦,現(xiàn)如今這院子,就算收拾干凈了,也讓人覺得委屈了。且住在這里,日后少不得還要麻煩別人。
“就住這里?!彼畏髡f著卷起衣袖就要收拾,“我們身上的銀錢,不夠我們在城里久住。而且,一旦進城,要想不被人知道,太難。”
虞家出事時,宋拂年紀還小,永安城中能認識她的人只怕是沒有。可呂長真不一樣,當年的永安第一才子虞長真虞狀元,即便這些年被人遺忘,可眼熟的臉孔一旦出現(xiàn),總會有人能想起他的身份。
更何況,他們此番出行,身上所帶的銀錢的確不多。關城的房子已經托人變賣,換來的銀子,在關城興許還能用上一兩年,可在永安這寸金寸土的地方,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呂長真沉默許久,眼睛竟有些泛紅,視線始終跟隨著宋拂,不曾離開她片刻。
大郎道:“阿爹?”
呂長真低頭,大郎仰著脖子站在他的身邊。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后腦勺,道:“如果以后阿爹去找你娘親了,記得要代替阿爹照顧好姑姑?!?
他虧欠的人里,永永遠遠,都會有一個沒被他保護好的妹妹。
*****
雨下了一夜,地上還留著不少積水潭。馬蹄往里一踩,便激起泥花。桓岫微微低頭,伸手拂去濺上衣擺的泥,騎著馬噠噠噠停在了宮門口。
蕭秉瑞縱馬跟上,見他在宮門前下馬,隨即翻身下來,將馬韁隨手丟給了迎上前來的宦官。
“現(xiàn)在就要見父皇?”
換作平常,蕭秉瑞理當先回王府沐浴更衣后再進宮,可桓岫徑直就往皇宮方向走,他怎么也放不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