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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小宮女匆匆過來迎接,他這才動了腳步。
小宮女名叫拂春,是皇后身邊的人。
年紀是小了一點,可做事利索,嘴又牢,很得皇后的歡心。平日里有什么要緊的事,也多半會交予她辦,一如像現在這樣,晚間還與男子見面。
拂春似笑非笑地引著蕭子魚往前走:“郎君可算是來了,娘娘還以為郎君要在府里養上一年半載,才愿意在娘娘跟前露個臉呢。”
蕭子魚不語。
他素來心高氣傲,不將宮女宦官們擺在眼中,拂春自然也是知道,面上仍舊帶著笑,若有似無地打量他的臉側。
“哎喲郎君這耳朵是怎么了?怪受罪的。”
拂春還只是偷摸著打量,那跟了皇后多年的大宮女浥露直接開口便哎喲了一聲。
蕭子魚抬眼,看向站在殿前語笑嫣嫣的浥露。后者掩唇,微微躬身。
“郎君,康王正在殿內,郎君可莫驚擾了兩位主子。”
蕭子魚走入殿內。皇后剛傳了膳,行宮里的膳房不必宮里的差,膳桌上擺的菜更是專挑著皇后喜愛的口味上的。蕭子魚甚至一眼就看到了連宮里都很難供應上的遠海的大魚。
興許是因為有康王在的關系,這一桌的晚膳,排場有些大。
他微微抬眼,瞧見站在皇后身旁,正貼心幫她布菜的康王,隨即收回視線,低眉順眼,恭敬道:“獻昌給皇后娘娘請安,給父王請安。”
正為皇后布菜的康王一看到蕭子魚,神情不變,仍是繼續手里的事,舀了一碗湯,吹了吹,這才放在了皇后的面前。
“怎么這個時候召他來?”康王不咸不淡地問,“用過膳后再見他也不遲。”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邊吃邊聽獻昌說上一說,又有何關系。再說,這不是你的兒子,聽說告病在家好幾日,也不見你去看看。怎么,在我這兒讓你順帶看上兩眼兒子,你還不樂意了?”
皇后說得親昵,手指點點湯盞,,等到康王舀了一勺喂到她的嘴邊,這才笑著又道:“獻昌這孩子,從小懂事,我可是喜歡極了他,當初要把他接進宮里給太子當伴讀,你怎么也不肯,現在讓我多瞧瞧還不成么。”
“成成成,皇后娘娘說什么都成。”
蕭子魚躬著身行禮,皇后不見叫起,他便也一動不動地站著。
這是皇后在替康王一起敲打他。因為交給他的任務,沒有完成,甚至還驚動了不必要的人。
蕭子魚目光不變,只覺得沒了耳朵的地方,又傳來了鉆心的痛。耳邊全是那個叫彌麗古麗的女人惡狠狠的聲音。
藏在衣袖下的拳頭忍不住握緊,他逼著自己深呼吸,趕走如同入魔般陰魂不散的聲音。
然而皇后似乎打定主意用這種方法敲打他。
嘴上說著邊吃邊聽,可事實上,直到一頓晚膳吃完,拂春及時為皇后送上了準備好的漱口的茶水,他都仍舊還保持著這個辛苦的姿勢。
待所有宮女都被打發到了殿外,皇后這才抬了抬眼,輕柔的聲音不緊不慢道:“怎么還站著,不跪下歇歇么?”
蕭子魚面上一僵,耳畔緊接著傳來康王的斥責聲:“還不跪下!”
“本宮沒記錯的話,獻昌你去安西都護府,是因那尚書令桓大人的幺子聽說了虞氏還有后人活著,且就在安西都護府。”皇后聲音微微太高了幾度,眼神略帶慵懶,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本宮記得,那桓家小郎君如今可是陛下身邊的起居郎。”
蕭子魚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了地面。他從未如此狼狽過,可在皇后面前,他卑微得就好像是蜉蝣。
他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沒有這個女人,如果沒有太子,他的目的是不是就能更輕易地達到。
“所以,這么確切的消息,你又是怎么才讓事情發展到了現在的地步?”皇后抬手,手指拂過康王放在她肩頭上的手掌,手指勾纏,帶著令人窒息的曖昧,“本宮以為,東西拿不到,把人殺了就是,你殺了人,可殺的卻不是虞氏后人。獻昌,你糊涂了。”
蕭子魚知道,他不能解釋什么。
他的確應該在拿不到東西時,就把虞長真殺了,那樣興許就不會有接下來的麻煩事。
甚至……他也不會沒了一邊耳朵。
“本宮聽說,攪局的那個女人,是虞邈的那個庶女,尚書令的次子,就是那個、那個桓仲齡似乎和她十分親近?”康王已經坐下,皇后勾著他的手指把玩,一邊說一邊想,好像還沒從沒見當年那個被虞邈捧在手心里的庶出的閨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