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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坊外,宋拂正攔著蕭秉瑞,身后是被她牢牢護住的彌麗古麗姐妹倆。蕭秉瑞往左,她便往左,蕭秉瑞往右,她便往右。就同個老母雞似的,張開胳膊,擋住人向往彌麗古麗身邊湊的舉動。
呂長真擔憂地往前走,就聽見蕭秉瑞氣極反笑道:“孤只是想同彌麗古麗說說話,宋娘子你何必這么攔著。”
“想同殿下說話的人,能從關城西城門排到東城門,何必非要纏著彌麗古麗?”
“這怎么能一樣。那些可都不是美人。”
“美人。”宋拂點點頭,倏的偏頭看著蕭秉瑞笑,“殿下府里有幾位美人了?”
“……”
宋拂冷哼,行了一禮:“殿下,彌麗古麗已與我阿兄定下親事,擇日便將完婚。殿下這般怕是不妥吧。”
宋拂這話說得突然,呂長真心頭一突。
蕭秉瑞“啊”了一聲,有些不信:“真的……已有婚約?”
“有了。”
似乎怕蕭秉瑞不信,宋拂趕緊偷偷在身后擺手。彌麗古麗咬唇:“我真有婚約了。”
這倆人的理由找的實在敷衍得很,六皇子就是一時信了,怕也很快就會回過神來。呂長真扶額,當即決定過去幫忙擋一擋。
他一動,宋拂那邊便扭過頭來看。
蕭秉瑞正回過神來,洋洋得意道:“只是婚約而已……”
話音沒落,彌麗古麗忽的喊了一聲:“文行!”
她喊完,便如蝴蝶一般,飛到呂長真身側,微微一個墊腳,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
呂長真的心,在那一刻,“咚”地差點躍出喉嚨。
他愣愣地看著轉過身去的彌麗古麗,垂在身側的手被她緊緊握住,似乎有些緊張,掌心都出了汗。可不知是誰的。
他聽著彌麗古麗臉上露出幾分局促,裝著膽子喊:“我已經認定了這個男人,殿下……殿下莫要……”她聲音發顫,雙耳已經通紅。
呂長真胸腔里的跳躍聲越來越大,不由地掙了掙手,反握住她。彌麗古麗手上一顫,臉上騰地就燒紅了起來。
“真是……”蕭秉瑞哭笑不得,手指摩挲著扳指,笑道,“孤也不是那般不講理的人。只可惜,好好的美人,如今只可遠觀了。”
蕭秉瑞的話,讓呂長真微微吃了一驚。然他好像真的就沒再纏著彌麗古麗,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蕭秉瑞雖還時不時往作坊跑,可始終和彌麗古麗保持著距離。反而,同宋拂的關系親近了不少。
“你別和蕭秉瑞走得太近。”呂長真從書院回來,老遠就瞧見宋拂和蕭秉瑞站在街頭說話,等人走了,忙上前給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宋拂悶悶地笑:“他這是想給他永安城里的朋友說媒。我才不想被拉這個媒,就騙了騙他。”
呂長真動了動唇角,從書袋里扒出一卷書。“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淘來了。”見宋拂接過書,呂長真忍不住道:“那位殿下畢竟是宮里的人,還是當心些好。免得被人知曉了我們的身世。”
這天之后,宋拂果真與蕭秉瑞保持了距離。他們兄妹的身世特殊,便是在安西都護府一帶,也鮮少與人深交。霍老將軍府是例外,但這份例外的前提,也是霍老將軍曾與虞家關系匪淺。
至于蕭秉瑞……能不來往,顯然還是不來往的好。
呂長真自覺有些對不住妹妹,可想到虞家和皇室的仇,便又只能狠狠心,防備著蕭秉瑞幾次三番地接近。
宋拂反而好像真的不在意,一頭扎進了自己的事情。等到呂長真得知真相后,他與彌麗古麗的三媒六聘已經走了差不多一半。
這門親事,呂長真并不反對。他只擔心自己的身世,最后會牽連到彌麗古麗。可這個年輕的胡人姑娘,雖面露羞澀,卻十分堅定地搖了頭。
“我不怕那些。”她的漢話已經說得可以了。那些跟著呂長真學習漢話的日子里,她總是顯得溫順乖巧,頭一回露出這么堅定的神情。
恍然間,呂長真仿佛又見到了那個站在集市上被人兜售,卻沒低過頭的身影。
“我不怕那些。”沒有看到呂長真的回應,彌麗古麗有些急,“以后的路,我可以陪著你一起走下去。”
呂長真閉上眼,有些不敢看她的雙眼。
也許,胡女的骨子里的確有著漢人女子所沒有的奔放和勇敢。彌麗古麗直接伸手,緊緊抓住了呂長真的衣角。
“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身世。這世上有秘密的人那么多,可有秘密的人里,我只信你和二娘。”
“我想嫁給你,你娶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