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落梧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受了頓夸贊,張喜走路都在飄,對著驢隊大展神威,大聲吆喝著拉走了這些驢子。
驢群烏泱泱地跟緊隊伍,走的時候蹦蹦跳跳的,樂得不行。
裴一雪瞧得心中奇怪。
這些驢似過于興奮了些。
他以為只是不同驢有不同性格導致,可事實證明,他察覺到的異常并非空穴來風。
只過了一夜,驢群就出了問題。
興奮過后,驢子全都病懨懨的,口角流涎,更有幾頭嚴重的直接倒地不起。
張喜癱坐在地上,抱著出氣多進氣少的驢,哭得稀里嘩啦,語無倫次。
“千萬不能死呀……都怪我,怪我!”
瞥見裴一雪,他哭聲戛然而止,由于太過激動,一串水晶鼻涕泡猛地從鼻腔竄出。
他沒怎么在意,隨手揩了把,就撲到裴一雪跟前繼續哭訴。
一村民忍不住出聲道:“東家,定是那驢販子以病驢充好,否則驢得病哪能得的如此快?也不知道那廝用了什么辦法將我們騙了過去,這事兒鐵定不能這么算了!”
裴一雪安撫現場村民,讓他們先別著急。
商販肯定要找,但必須得先救驢,否則到時恐會錢驢兩空,得不償失。
病驢結膜潮紅,呼吸吃力急促,口鼻有粘黏性分泌物,初步判斷乃驢瘟。
驢瘟治療及時,裴一雪能將病死率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內。
可這批驢,前有商販用藥物強行使它們興奮,將本就不多的精力消耗殆盡,治起來難度頗高。
本用藥物就可以痊愈,現今還需配合扎針。
裴一雪看了眼驢圈,橫躺在地上的排泄物,到處都是。
要他進去給驢扎針……他想想就覺得渾身難受。
此刻,那驢販子變得更加不可原諒。
他擬個方子,讓張喜等人快馬加鞭去城里,然后兵分兩路,一路找驢販子協商賣病驢的事,一路去買治驢瘟所需的藥材。
買藥的村民回來得早,裴一雪拿上藥就著手準備。
樸硝和大黃各十五克,白頭翁十克、柴胡三克,泡湯,用竹簡給病驢灌下,瀉下毒液。
期間需要用針療吊命,至少得持續三天。
然后用觀音土、臭椿樹皮和陳茶葉搗碎灌服,止瀉。
他忙活整個上午,驢棚這邊的事還沒解決,就見一個村民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不好啦——!張喜被縣太爺關牢里去啦!”
裴一雪和過來驢棚幫忙的村民都不由呆怔。
旁邊的張大嬸逮到村民,忙問:“驢販子賣病驢不關,關我家張喜做什么?”
那村民歇了口氣,繼續道:“我們按東家所說,跟驢販協商不成就拉他去見官。沒成想,縣太爺說我們空口無憑,要見病驢。”
“張喜覺得成,讓捕頭跟著來村里取證,哪成想縣太爺的意思是讓把驢都拉去縣城。”
張大嬸氣急,“路這么遠,病驢怎么拉去?”
“我們也是說,可張喜和衙門打商量,卻被說成想賄賂父母官關了起來,要五十兩銀子保釋了,這不訛人嗎?”村民氣得直跺腳。
張大嬸氣哼哼,大手一揮就想沖去衙門鬧,要跟縣令比比誰更無賴。
這時裴一雪開口了。
“既然他們想要證據,就將驢拉去吧。”
“可……病驢自己沒法走啊。”村民遲疑道。
“花些銀錢去找王秀才他們租十三輛驢車,拉病驢上縣城就成。”
裴一雪為給驢群扎針續命,在臭氣熏天、滿是排泄物的驢棚轉了幾圈,整個人情緒都有些不穩。
縣令正撞在槍口上,想要錢,絕無可能。
他寧愿將這五十兩全租車拖驢也不愿意白給縣令。
更不愿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當下還有個問題,只有物證并不夠,驢販子萬一一口咬定是他們自導自演,做出這等事來污蔑,他們也百口莫辯。
就在他們商量如何尋找病驢源頭和人證時。
其中一個村民開口問:“那驢販子姓甚名誰?”
得知驢販子叫孫龍,這位村民大腿一拍,“這不趕巧了嘛。”
村民的遠房表姑在離這兒不到十里路的草壩村,村里有個養驢大戶,前天正巧賣過一批病驢,買走驢的人正是孫龍。
大伙兒齊心協力,拉人證的拉人證,租車的租車。
在村民幫忙把驢趕上車時,裴一雪沖了幾個澡,隨后跟著一起上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