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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的廖秋白便朝他笑了笑,“都到裴府門口了,不如進去坐坐?”
第9章
謝玉書掃了眼周圍,發現不遠處的街尾擺放著兩尊石獅,其后方門匾上寫著兩個大字“裴府”,這才知曉自己逛到了何處。
他謝絕廖秋白的邀請,想繞過裴府丫鬟離開此地,手腕卻被人從身后拉住。
他側目看去,廖秋白說:“謝公子,我們能聊聊嗎?一雪和我們產生了些誤會,不愿回來。”
誤會?謝玉書聞言心里有些悶堵,裴家對裴一雪做的那些事,算不得誤會。何況裴家的事跟他聊什么?
身旁這人又溫聲說:“我們裴家藥堂遠近聞名,家父醫術更是了得,我想你對開口說話應當有些興趣。”
他眸光一凝。
八歲那年失聲,是他積壓在心底不可磨滅的傷痛。
謝府尚在時,他曾看過眾多名醫,可他們無一不是說沒治好的希望。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抱任何希望。
再后來,謝家沒落,他也沒錢去找大夫和買名貴藥材。
裴家醫術在十里八鄉稱得上好,裴家家父秉持神醫的桀驁,一般不會接診。
廖秋白給他這個機會,即使知曉希望渺茫,他也想去試試。
但是裴家想要的不是錢財,而是需要他去說服裴一雪。
他不想參與其中,再次謝絕廖秋白的好意想要離開,對方卻抓著不放。
他擰起眉頭,想要掙脫,廖秋白卻猛然往地上一倒。
謝玉書大驚,連忙要去扶人,裴府丫鬟卻將他奮力推開,嚷嚷著他不知好歹。
被這么猝不及防地一推,他由于重心不穩,連連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撞進了一個人的胸膛。
聞到裴一雪身上獨有的藥香,謝玉書不由呼吸一滯,迅疾起身拉開距離。
“一雪。”廖秋白手掌在地面刮擦得血肉模糊,整張臉煞白,額頭還疼出了些冷汗,瞧上去可憐極了。
裴一雪掃了眼,轉身摸上謝玉書的胸口,輕輕揉按,“阿書,疼不疼?”
方才裴府丫鬟用的力氣不小,想來謝玉書是有些痛的。
謝玉書連忙退到一旁避開他,表示自己沒事。
裴夫人和裴府丫鬟扶起廖秋白,心疼不已。
裴府丫鬟更是瞪著裴一雪,那幽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見異思遷的負心漢。
“我家公子被他推倒摔成這個樣子,他疼什么?”
“山枝。”廖秋白則顫著聲音,“我沒事,謝公子也不是有意的。”
這番操作,裴一雪不難猜到廖秋白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勾“裴一雪”去心疼。
換作從前,只怕原主無論對錯,都會無腦地去幫廖秋白辯解。
而眼下嘛,無論謝玉書有沒有推人,他都會站謝玉書。
謝玉書沒有推人,乃是廖秋白污蔑,即使謝玉書推了人,那鐵定也是廖秋白有錯在先。
眼下周圍已圍了不少人,廖秋白擺著一副被欺負了的柔弱樣,備受憐惜,不明真相的人憑著自己臆斷開始對謝玉書指指點點。
“我瞧得清楚,阿書并未推你。”裴一雪緩緩道出,“裴少夫人自己躺下地,還擺出一副受害者模樣,是何居心?
莫非為了碰瓷訛人?裴府已經缺錢到這種程度么?”
不給人辯駁的機會,他掏出兩錠銀子,丟在對面的三人跟前,“我瞧少夫人沒何大礙,就掌心蹭破點兒皮,這十兩銀子就當我替阿書積德行善了。”
突然,他意識到自己似乎一口氣說了太多話,這與他平日那個“病秧子”形象有些不符,連忙捂起胸口假模假樣地咳喘起來。
謝玉書就喜歡這個調調,他可不能露餡。
十兩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是筆不小的數目,但對裴府來說還不夠一頓飯錢。
裴夫人的臉氣得發綠,“孽種!別以為現在有了幾個錢就能在裴府面前撒野,敬酒不吃吃罰酒。”
而廖秋白還沒弄明白眼下的狀況。
他一直都不知道裴一雪為何會突然如此疏離他。
他從這人眼中再也看不到從前的愛慕之情,他看到的全是厭惡和不耐煩。
要知道,從前的裴一雪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對他也是言聽計從。
他眼眶盈滿淚水,輕咬著唇瓣:“一雪你怎么能這樣想我,這么說裴府?他們都是你的血親。”
裴一雪對裴家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點,倘若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抬手捻死這伙人。
他揚聲強調:“我用兩百多萬才換來的斷絕書,裴家如今是想賴賬?”
兩百多萬的大數字,周圍吃瓜群眾當即一陣唏噓。
“若裴府再來找我和我身邊人的麻煩,我只好拿著簽好的斷絕書去衙門訴狀,重新好好地算一算賬。”
留下此話,裴一雪便拉著謝玉書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