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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看了眼畫像，愣了兩秒，略為難道：“這……老丈，裁縫制衣都需要具體尺寸，以防出現(xiàn)偏差。”掌柜討好笑說：“老丈若是不知，不如叫您那位小友到場來量一量如何？”

裴一雪犯了難，這天遠地遠的，謝玉書可沒法到場，何況喊謝玉書過來，他還怎么給人驚喜？

腦子九轉(zhuǎn)十八彎后，裴一雪抬起雙手圈成一個圈，時而放大時而縮小。感受了番，他確認謝玉書的胸圍有這么大，掃了眼自己雙臂圍成的圈說：“胸圍三尺八寸。”

說著，他雙臂往下挪了些，憑空在自己想象的人身上摸索比劃了會兒，“腰圍二尺九寸。”

繼而裴一雪雙手再次下移，兩手之間的距離拉開，看得出來這次是在量臀部的大小。

“臀圍三尺三寸。”裴一雪瞄了眼掌柜記錄的冊子，繼續(xù)專心致志測量起謝玉書的大腿圍、袖圍、袖長等尺寸。

看裴一雪在那兒憑空又摸又拍又捏的，那熟練的模樣和自信的神情，掌柜嘴角忍不住抽搐。只覺眼前這個六十好幾的人，瞧上去人模狗樣，結(jié)果是個老不正經(jīng)，平時鐵定沒少對自己這位二十幾歲的小友上下其手。

掌柜腦中不禁浮現(xiàn)“鴛鴦被里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惡心景象，他已經(jīng)不能直視眼前的這位客人了。

但這單生意，他還是得做啊。生活不易，他只能嘆氣。

裴一雪不知自己正兒八經(jīng)地比劃尺寸被人這般曲解，還在全神貫注地和掌柜商討著尺寸。

突然間，隔壁傳來一陣尖銳的責罵和桌椅的碰撞聲。

“不長眼的東西，我說我就要這一款，不管有沒有定下，還是誰先定下，聽懂了嗎？！”

裴一雪眉頭微蹙，這聲音，似乎是先前那位清瘦男子的聲音。

掌柜臉色變了變，朝他致了歉，轉(zhuǎn)身向隔壁房間趕去。

只見一名身著青衫的客人正對著店里的伙計大發(fā)雷霆。

不是清瘦男子又是誰？

清瘦男子因上午買鋪子又白送了裴一雪幾十萬兩，窩了一肚子火。他本想來這兒買個衣服消解消解，結(jié)果看中了一款賞心悅目，令他無比滿意的“山水墨韻”，這伙計卻突然和他說被人搶先定下了。

諸事不順，件件襲來，他心中怒火再也壓不住。

“哎喲，邢掌柜不知您今日上門，多有怠慢多有怠慢。”掌柜換上一臉諂媚的笑，迎了上去。他看了下地上被砸壞的桌椅，以及旁邊這個像鵪鶉似的伙計：“這伙計剛來沒多久，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這一回。”

“哼！”清瘦男子衣袖一甩，翻開衣樣圖冊：“何掌柜，你我也算老熟人了，我不與你為難。但我只再說一次，我要這款‘山水墨韻’，你可聽清楚了？”

清瘦男子態(tài)度堅決，顯然沒有商量的余地。何掌柜面露難色，只得咬著牙說：“當然，還請邢掌柜稍等片刻。”

何掌柜轉(zhuǎn)身想去找裴一雪，計算著如何補償才能讓裴一雪讓出“山水墨韻”。沒走兩步，抬頭就看裴一雪正倚在門口。

“老丈久等了。”何掌柜露出個標準職業(yè)假笑。

“是你！”屋內(nèi)清瘦男子聞聲望來，也注意到了裴一雪，怒氣沖沖踱步過來，脫口嘲諷道：“這錦繡坊可不是什么鄉(xiāng)野老匹夫想來就來的，買鋪子的錢都得靠著旁人資助，你有錢來這兒買衣服嗎？”

裴一雪站直了身體，沒氣沒惱，平淡地道出事實：“那九十二萬七千一百七十八兩，老夫在平遙街買完鋪子后，還余下不少。”

清瘦男子冷不防一噎，臉色如同吃了蒼蠅般難看。

“邢掌柜，您請息怒。”何掌柜雖不知那九十二萬七千一百七十八兩的原委，但這是他的店，客人有矛盾，他必須得幫忙打圓場，否則恐怕只會是他的店遭殃。

何掌柜深知這位清瘦男子的脾氣，以及此人在平遙城中地位，萬不可輕易得罪。

于是，他連忙將裴一雪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老丈，您看這……要不您換一款衣裳？邢掌柜萬萬不可得罪，我們這邊給您打個折扣，再額外給您贈送兩款本期新品如何？”

裴一雪瞟眼過去，一口回絕：“何掌柜，這‘山水墨韻’我是一定要的。”

聽到“山水墨韻”四個字，清瘦男子即刻瞪眼看來：“‘山水墨韻’是你定下的？”

“正是。”裴一雪覺著他與清瘦男子頗有些冤家路窄，買個衣服都能撞上扯皮。

清瘦男子大概也是這樣覺著，惡狠狠盯了他半晌，“呵！這上面可是需要流光翠影、天蠶銀絲這兩件號稱吞金獸的用料，像你全身鏡頭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兩的東西，看清楚價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