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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不曾想,耿耀是能把他推到九五之尊的貴人,而他,到時真的貴不可言。
彥遙有些失神,猛然間,他指尖狼毫筆跌落宣紙上,發出一聲船入港口的悶哼。
待到適應后,彥遙才氣道:“你就不知道提前招呼聲?!?
耿耀吻著他眼尾濕潤:“是我魅力不夠了?被我親著都能走神?!?
彥遙雙眸猶如落入破碎星光,狡黠而笑,點點頭:“嗯,殺豬郎現如今就沒魅力了,日后年老色衰可怎么辦?”
耿耀不妨他還真接這個話,還真是...找干。
原本見他今日事情多,就想淺嘗淺至下。
是夜...鳥獸安靜,萬物沉睡,哭昏過去的彥遙在床上已經睡去,似是委屈的狠了,睡夢中還在抽泣。
耿耀坐在書案前連喝了兩杯濃茶,枯燥的處理著那些事務。
鎮北王玉璽為假,耿耀出生時紫氣東來,這兩個消息在國都和封洛府大街小巷流竄,百姓私下議論,連守城的兵都多有嘀咕。
尤其是權貴富貴之家,皆是重利益之人。
當年聽到彥家傾城哥兒嫁一個殺豬郎就多有怪異,現如今一切有了緣由。
難怪,難怪當年救人性命就定下了婚事,難怪耿耀傳身死都忍心讓兒子嫁牌位。
這是知道耿耀命格金貴,提前搶了人,又篤定天命之人不會輕易死去,怕耿耀退婚急匆匆的嫁兒子。
他們可是聽說了,耿耀當年雖是殺豬郎,卻也是不愿意娶彥遙,還逼的彥遙跳了水,差點沒了性命。
什么情癡夫郎,什么有信之家,這話騙騙旁人也就算了,和彥老爺打過交道的人都是混出來的老狐貍們,自然是不信的。
只不過當時覺得這事和自己無關,聽一樂子。
現如今卻和自身自家息息相關。
只要信了耿耀紫氣東來帝王之尊,哪怕不倒戈向之,也會鎖緊門戶不會當鎮北王的馬前卒。
不,現在鎮北王已經登基為天和帝。
彥老爺在國都被抓時,寧安縣和云豐縣從城內反了,守備軍和全城百姓齊上陣,砍殺天和帝安排的兵馬。
隨后戴正平領著兩縣人馬從后圍攻陽武城。
大景丟棄兩城百姓,是耿耀帶著兩城百姓死拼,是耿耀帶他們撐到了吳思魯來救。
耿耀是他們心中救命之神,和耿耀比,天和帝算什么?大景的帝王算什么?
他們尊崇了兩百年的帝王,在敵軍來臨時丟棄了他們,這股恨未曾吐口過,卻在心里從未消散過。
前后夾擊,原就受不住的陽武城當日攻破,馮如松一刻未停,直接帶領大軍襲擊封洛城。
當權者高高在上,當權者覺得百姓愚昧無知,可他們不知,百姓淺薄的見識里自有一桿秤。
當兵和民背道而馳,當民對兵冷眼旁觀,當民渴盼著城破,那離城破就已然不遠。
天光見識奇景,封洛城樓上戰火紛飛,喊殺聲震耳欲聾,可那街角深處卻有人買賣蔬菜米面,遇見熟人還能停住腳聊上兩句。
沒有閉門不出,沒有恐懼惶恐,更沒有命懸一線的絕望。
他們都知道的,耿耀不殺百姓,只要他們不鬧事不生事,耿耀攻進來不會傷他們,他手下的兵也并不會作惡。
封洛府攻了七日,當大軍來到國都城外,就見城池上懸掛著被剝/了皮的彥老爺。
他早已沒了氣息,滴落在城樓下的血都已凝結成塊。
耿耀悶的胸口發疼,握著韁繩的手都已發顫,他命令眾人莫要對彥遙言語,可這事如何瞞得住。
彥遙騎馬而來,望著那城樓上的一抹血色沉默了許久。
直到耿耀伸手在他側臉,他才發現他已哭的淚流滿面。
探子說彥老爺被抓后害怕被拿著逼迫耿耀,就自己咬舌自盡了。
彥老爺不好,很不好,他對彥遙沒有多少疼愛,他對彥遙多有利用,他們父子倆早已冷臉相對。
可是...那是爹。
這個自私自利的人,死的時候是不是笑著的?為自己一命能換彥家榮盛而高興。
可是他還沒有告訴他,耿耀是打算讓他登帝位的,他的兒子當皇帝,無論他死不死,彥家都能榮盛。
再也不是商戶,可以一躍成權貴了。
耿耀捂著他的雙眸,手掌瞬間濕潤:“阿遙,別看了。”
彥遙被人擁在懷中,聽話的閉上眼,血淋淋的景象,他已不敢看。
可只一眼,就入了心。
帶著蝕骨仇恨的攻城猶如撕破天地,當日月輪換了三次,僅僅登基三個月的天和帝仰天長笑,自刎與樂安宮,懷中還抱著那枚作假玉璽。
耿耀攻了三天城,彥遙在軍中低燒了三日,秋雨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是褪不去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