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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大眼瞪小眼,祁深閣的神情看起來有點無語:“過來吃,有飯團。”
于是許書梵只好按照他的話起身走到和客廳連接的餐廳,坐在餐桌邊上。
飯團涼了,祁深閣本來打算直接吃,但他瞥了一眼許書梵捂得嚴嚴實實的領口和至今仍泛著被凍僵了似的青色的嘴唇,還是站起身來,把兩個火腿飯團拿到微波爐里去加熱。
空氣里面一時間只剩下廚房機器運轉發出的嗡鳴。
空調性能很好,沒過兩分鐘室內就被暖和的熱氣填滿了。祁深閣站在流理臺前,用余光瞥見許書梵慢慢地伸出指尖把自己棉服的拉鏈拉開,露出里面絨線質感的白色毛衣。
又過了一分鐘,他干脆把外套脫了下來,一整件搭在自己的腿上,安安靜靜地放著。
祁深閣收回視線,在微波爐“叮”一聲示意完成工作后隔著毛巾把里面的的盤子端出來,擺到餐桌上。
飯團個頭很大,但一整張桌子上只有這一個盤子,不免顯得有點寒酸,但許書梵像是無知無覺似的,臉上帶著一點點無意識表露出的期待,看著自己面前那個飯團冷卻到可以入口的溫度。
過了兩分鐘,飯團上面冒著的熱氣沒那么明顯了。祁深閣拿過自己面前的那一個,橫在嘴邊咬了一口,許書梵伸出手去,卻被仍舊滾燙的飯團冷不丁刺痛了指尖,條件反射般縮回了手。
祁深閣又看了他一眼,起身走進廚房拿了一副很厚實的廚房手套遞過去。
許書梵道了謝,接過去,終于順利地吃上了今天第一頓飯。
第4章
飯團的內餡是火腿和肉松,許書梵吃得很快,甚至忽略了那些個忌口——因為他確實餓了。
把一整個飯團解決完畢,他看見祁深閣還在不緊不慢地咬著屬于自己的那份,神態宛如在宮廷里享用晚宴那般優雅自然。于是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
“我是不是把你的晚飯給吃了?”
祁深閣掀起眼皮來看他,兩人沒什么表情地對視片刻,然后自知理虧的許書梵首先有點心虛地敗下陣來。
吃完飯,祁深閣把桌上的塑料包裝簡單收拾了一下,又接過來那副廚房手套,掛到原來的位置。做完這一切后,他抬頭望過去,只見許書梵正用一種很正襟危坐的姿勢從沙發上把目光投向自己這里。
于是祁深閣擦了擦手,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
“看什么?”
許書梵的指節絞了一下,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自然:
“嗯……你要睡覺了嗎?”
祁深閣垂著眼皮看他,道:“怎么,你想跟我一起?”
明明沒喝麥燒,但許書梵還是再一次不負眾望地咳嗽了起來。
祁深閣起身去給他倒了杯熱水,待到他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終于停了下來才道:“我開玩笑的。你今晚別走了,在這睡吧。”
許書梵用兩只手握著那個溫熱的玻璃杯,盡管在心里唾罵自己的無恥,但面上還是忍不住猶豫了一下,問:“太麻煩你了吧。”
祁深閣挑了挑眉,說:“今天晚上外面零下五度,凌晨開始化雪只會更冷。如果今天晚上我不麻煩,明天的新聞頭條大概就是晨練大爺在橋洞里發現一具僵硬的無名尸體了。”
許書梵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沒覺得他這話有任何的不吉利之處。祁深閣聽見他笑著道:
“都零下五度了,哪有大爺還會出來晨練?”
祁深閣移開視線,走到落地窗前把厚實的窗簾解下來拉開,阻隔了許書梵望向室外冰天雪地的目光。他淡淡道:“說不定我會呢。”
許書梵沒聽清楚:“什么?”
“沒什么。”祁深閣從他面前走過去,進了臥室,片刻之后抱著一摞干凈的衣服出來丟給他:“去洗澡。”
“噢。”許書梵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懷里抱著的衣物,鼻尖嗅到自它們身上飄散出來的冷淡香氣,似乎來自某種亞寒帶針葉林植物,與祁深閣身上的如出一轍。
熱水器早已經準備好了,他抱著那摞衣服摸索著走進浴室,看見在干濕分離的阻隔區后面,一個巨大的雙人浴缸正在緩緩放著熱水。
許書梵猶豫了一下,又有點不太確定祁深閣是不是獨居了。趁身后的門還沒關上,他把腦袋探出去,問:“你真的是一個人住嗎?”
祁深閣面無表情地抱著胳膊看他:“什么意思?”
許書梵說:“呃,就是單純想問一下,有沒有……女朋友什么的。”
祁深閣用一種看精神病院里弱智兒童的眼神看了他片刻,然后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