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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這長住,不是以客人的身份,那還能是什么?”
但很可惜,許書梵不是誤打誤撞跌入陷阱的單純書生。如果要他自己形容,他覺得自己更像是狐貍精暫住的破敗道館里的唯一一個道士,雖然沒有足夠的法力與道行深厚的狐貍精對抗,但好歹也不會像愚蠢的書生一樣乖乖束手就擒。
許書梵幾乎沒怎么思考就說出了答案。
“身份?難道不是朋友嗎?”
他一向信奉見好就收,不擅長做趕盡殺絕之流。但今天祁深閣實在欺人太甚,所以他也忍不住反將了對方一軍。
“難道你覺得,我們現在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這下輪到祁深閣無話可說了。
兩人長久對視,但許書梵仍舊是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過了很久,祁深閣才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冷冰冰地扔給他幾個字后轉身就走。
“那你就先試一晚,看看你明天的想法有沒有改變。”
這句話未免有些太沒頭沒尾,但許書梵還是敏銳地從其中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慢慢轉過臉,瞇起眼睛盯著客廳里寬大柔軟的沙發看。
一定有陷阱。
第13章
然而,雖然早就有了預警,但直到當天晚上真的睡下之后,他才意識到這個陷阱究竟是什么。
客廳里沒有暖氣。
深夜十二點半,當許書梵第三次在被窩里被凍醒之后,他終于再也按捺不住地挺身坐了起來。
由于身體原因,他本來就很怕冷。以前在國內的時候,往往都是剛剛入秋就給自己裹上厚重的外套——更別說在室內保溫系統本來就不怎么發達的日本了。
許書梵眼神空洞地盯著自己面前閃著燈光正在運作的立式空調,心里對它勤勤懇懇工作一番起到的實際作用有些懷疑。
白天的時候明明覺得這臺空調的性能挺好的,怎么晚上就變成了這樣?
四下環顧了一圈,許書梵想要找到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一點,但無奈他有輕微的近視加嚴重的夜盲,在這個黑燈瞎火的環境之下根本連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他也并不具有站起來打開燈仔細尋找一番的勇氣,因為那意味著雜音很可能把已經睡下的祁深閣吵醒。
精神頹靡地在原地坐了一會,許書梵最終還是破罐子破摔地重新躺下了。
罷了,大不了就這么坐到天亮。他想。
沒吃什么東西的胃部仍然在隱隱作痛,而且近幾天犯病的頻率比起前幾個月來明顯高了些。許書梵猜想這大概是自己昨天中午又忍不住破戒喝酒的緣故。
就這么昏昏沉沉地躺了一會兒,許書梵被沉重的意識和身體的隱痛折磨得喘不過氣,只能不停在冰冷的被窩里翻來覆去。
然后,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門之隔的臥室里突然傳來了聲音。
許書梵對黑夜一片寂靜中突然傳出的聲音很敏感,幾乎是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屏著呼吸縮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秒,兩秒,三秒。臥室的門打開又關上,隨之響起了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穿過整個客廳,最后在自己身旁停下。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然后許書梵聽見祁深閣的聲音冷不丁響了起來。
“裝什么睡?”
許書梵:“……”
他慢慢地從被窩里坐起來,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你怎么醒了?”
“我不醒,怎么驗收賭約的成果?”祁深閣抱著胳膊,他的眼睛在沉黑的夜色里顯得很明亮。許書梵看清了他瞳孔里的神色,戲謔而無奈的,顯得很生動也很鮮活。
莫名其妙地,許書梵想起來他在晚飯時自述的過往經歷。
他發現自己沒法想象祁深閣自殺的樣子。
還沒等他來得及就這個話題深想下去,意識便被對方的問句拽回現實。祁深閣看著他道:
“怎么樣?冷得失眠了?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嗎?”
許書梵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發問:“怎么會溫差這么大?”
“房型設計不合理,整個屋子的地暖系統都集中在臥室。”祁深閣說,“而且這臺空調配備了最新的能源節省系統,晚上十點以后如果太長時間沒有操作,就會自動把功率降低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