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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許書梵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這也太失禮了……”
“是吧?我當時也這么覺得。”淺井悠璃微笑起來,似乎又在指尖可以觸碰的地方回憶起了那個陰冷潮濕、被酒精侵蝕理智的夜晚。“可是后來熟悉了之后我反而覺得,祁深閣這個人說出這樣的話,似乎一點都不令人意外呢。”
兩年之前,原本頹靡地爛醉如泥在卡座里的淺井悠璃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自然被激怒了。她迅速站起身來,不顧身高和體型的差距,攥起拳頭就要招呼到祁深閣臉上:
“你這個混蛋到底在說些什么?”
只可惜祁深閣作為一個一米八六的青年男性,對付一個身高還不足一米六的瘦弱女醉鬼還是很容易的。他輕而易舉地控制住她的拳頭讓她動彈不得,然后挑了挑眉反問道:
“怎么,我說得不對嗎?在我看來,為了一個毫無底線的蠢男人想要放棄自己生命這種事,簡直再愚蠢不過了。”
淺井悠璃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雖然怒火中燒,但仍然忍不住被他有些弄糊涂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為了一個男人自殺?”
祁深閣放松了一些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好讓她不覺得疼痛。他聳了聳肩,看在她是個醉鬼的面子上,很寬宏大量地回答了這個同樣很“愚蠢”的問題:
“你剛才喝酒的時候一直在對著一張男人的照片哭,哭完又去谷歌搜索‘在冬天的大海里溺水會不會很疼’,我想不知道都難。”
說完,像是生怕淺井悠璃氣得還不夠差點暈過去,他又毫不怕死地添上了一句:
“哦,對了,我必須得說一句,那男人的照片可真夠丑的。如果你為了這種丑八怪跳海,說不定明年函館的大海都要冤枉得不結冰了。”
當時的淺井悠璃和聽到這里的許書梵:“……”
被他這么一說,原本正氣憤著的淺井悠璃一愣,竟然真的被他帶偏了腦回路,很不服氣地反問道:
“你在胡說些什么?如果連他都不能算帥氣,那究竟還有什么男人是帥哥?”
隨后,祁深閣十分不要臉地給出了一個精神不正常但放在他身上又非常正常的答案。
“當然是我這種啊。”他很欠揍地朝著淺井悠璃眨眨眼,“恭喜你,這位小姐,你很幸運,終于在這個悲慘的夜晚見識到看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性。”
許書梵再次:“……”
雖然并不想發表什么意見,但他竟然能夠不自覺地想象到祁深閣說這句話時的語氣。
……倒是確實還挺能讓人不自覺笑出聲來的。
事實的確如此。當時的淺井悠璃一怔之下,竟然真的被這句話氣笑了。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雖然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但在笑出來之后,她竟然真的感到那朵一直盤踞在自己頭頂的陰云飄散了些許,像是被一陣橫沖直撞又沒有禮貌的微風輕而易舉地抓走,帶去了看不見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抓著祁深閣的力氣。氣氛靜止下來,兩人站在原地對視了片刻,然后淺井悠璃的所有憤怒似乎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痛楚的茫然。
她很難過又很頹然低下頭,輕輕自言自語道:
“在冬天的大海里溺水,真的很痛嗎?”
她只是在無意識地追問自己,但祁深閣聽見之后,卻很快給了她回答。
“嗯。很痛。”他低頭看著她,語氣很篤定地道。
他說:“我只是個打工的,本業是個醫學生。平時上解剖課的時候,偶爾能接到在水里溺亡的尸體課題——你是不是還沒見過那種尸體的樣子?”
在聽到這兩個可怕的字眼后,淺井悠璃渾身哆嗦了一下,然后抬起眼來看向祁深閣,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勸你還是不要看到的好。”祁深閣用一種很同情的語氣侃侃而談,“怎么說呢,無論男人女人,他們身上無一例外都是浮腫得不成樣子,皮膚都被泡爛了,有時候從眼眶和嘴里還能掏出來海里的水草和污泥,渾身散發著腥臭氣,要多丑有多丑。”
他描述得太有畫面感,所以淺井悠璃忍不住慢慢張大了嘴巴,開始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那個畫面。
然后她登時一陣惡寒地打了個哆嗦,開始發自內心地抵觸這個景象。
“怎么樣?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祁深閣終于閉了嘴,開始好整以暇地撐著吧臺看她:
“我可不希望幾個星期之后你成為我要進行解剖練習的新課題。不過即使很遺憾你真的那么做了,我也會盡量給你一些優待的,比如幫你把被魚啃下來的指甲保存好,埋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崩潰的淺井悠璃捂住了嘴:“別說了!”
光是聽著那個場面的描述,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傳來一陣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