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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許書梵坐在餐桌邊上,正慢吞吞拿著個勺子舀粥。聞言,他麻了半邊身子,然后勺子當啷一聲沉進了黏糊的米粒中間。
眼前這個鐵面無私的祁深閣簡直跟方才在衛生間里纏著他要一個早安吻的粘人精判若兩人,很有要檢測一下是否被人奪舍的必要。
人類對于工作天生的恐懼短暫地壓過了戀愛帶來的不真實感,許書梵面無表情又悲憤欲絕地問他:“你認真的?”
祁深閣用一只胳膊撐著椅子背,姿勢吊兒郎當,但還是帶著些讓人憤怒的瀟灑。他伸手撫了一下許書梵的臉頰,好笑道:
“當然了,不開門營業,這個月家里的生活費怎么著落?這幾天放假,正是賺錢的好時候,休息今天一天還是心疼你昨晚把嗓子都哭啞了的結果。”
說著,還嫌不夠讓許書梵面紅耳赤似的,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
“我說許書梵,現在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你也纏著我做了,難道還不為接下來踏踏實實過日子做打算嗎?難道你是玩一夜情、始亂終棄的那種人?這也不像啊。”
說罷,甚至還伸手戲謔地拍了他后腦勺一下。
許書梵:“……”
明明是稀松平常,被祁深閣用戲謔語氣說出來的幾個字,但卻在一瞬間讓許書梵覺得自己心臟被攥緊了似的,鉆心的痛,伴隨著窒息的感覺,帶來片刻茫然。
踏踏實實過日子。
祁深閣是這樣想的。或者說,大概所有認真對待感情的人,在戀愛伊始都會抱著這樣的期望。
但許書梵不行。他甚至沒有幻想的膽量。
大概是看出了他表情中的失措和落寞,祁深閣愣了一下,隨即把自己瞳孔里閃過的一絲驚慌很好地掩飾了過去,仍舊是那副灑脫的神情,玩笑的語氣,只不過笑意淡了些許。
他說:
“我不管你現在想什么,好的就繼續想,壞的就給我通通忘干凈。許書梵,雖然有點大言不慚,但我還是要說——我是奔著跟你過一輩子去的。”
許書梵如鯁在喉,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酸意從鼻腔一直蔓延到喉嚨口,一時間竟然有些說不出話。
他知道自己現在患得患失得有點過分了。但對于現在的他而言,這種無時無刻不在擾人的情緒就像噴嚏和貧窮,無法遮掩。
逃不過,也躲不掉。
像是過了半個世紀,他才輕輕開口道:
“我看起來有這么渣嗎?”
祁深閣猝然低下頭,看見他微微彎著眼睛,月牙似的鞠著點清淡的安撫,盎然在那張素凈的面孔上。
不知怎的,在看見這個表情之后,方才一直盤旋在他心頭的慌張全部剎住了車,然后——化作一口濁氣,輕輕被他吐了出來,了無痕跡。
自己在心慌些什么呢?他有些無可奈何地想,無論有多少疑惑沒有得到解答,但許書梵昨夜在意識昏沉之時的呢喃和挽留絕對不是作假。
只要確認了這個事實,其余再多疑慮,他都可以棄之不顧。
這就夠了。
“實在有點怕你跑了,理解一下。”祁深閣將此前一直無意識繃緊的眉頭放松了下來,皮膚饑渴癥似的有一搭沒一搭玩著他的臉頰。許書梵瘦得只剩皮包骨,那塊蒼白的皮膚被他擺弄著,至多也旺仔小饅頭似的微微鼓出肉嘟嘟的一點。
就這么一點,還是這幾個月他好飯好菜給對方調養著身子的結果。
許書梵看著他的臉,越想越覺得心疼,連帶著曾經十分欣賞的“獨自一人環游世界”這一舉動也看不順眼起來,恨鐵不成鋼道:
“你到底是怎么過來的?不品鑒環球美食也就算了,這三年在外面都是風餐露宿的嗎?”
許書梵的整個臉都被他捏在手里,雖然不痛,但被干擾地一口飯也吃不下去,因此艱難地為祁深閣翻出一個白眼:“我是去旅游的,又不是收集菜譜的。”
祁深閣不依不饒:“不行。你現在的飲食習慣太差了,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整天就知道往嘴里塞蔬菜和湯湯水水,不補充優質蛋白質從哪長肉去?從明天開始,完全遵從我制定的營養菜譜做飯,有意見也給我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