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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許書梵自嘲般地笑了一聲,頓了片刻。
“畢竟我的確不是個多么坦蕩的人。從頭到尾。所以,如果你仍然覺得這件事在困擾著我們之間的感情,甚至讓你開始懷疑我的心意,我們今晚可以去醫院。做什么檢查項目,都隨你,我不會拒絕的。”
又是良久的沉默。
許書梵眼睜睜看著祁深閣的呼吸聲越來越輕,最終幾不可聞。
他痛苦不堪地咬緊了牙關,掐著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不要在這場命懸一線的賭局結果出爐之間便露出馬腳,最后滿盤皆輸。
他已經盡力。如果祁深閣仍然堅持一開始的決定,那么他也已經無力再去尋找理由和借口脫身了。
如果……這就是命中注定要揭開謊言遮羞布的時刻。
那么他要抓住這最后的機會,把自己心底最想說的話,一五一十說給祁深閣聽。
兩句話,許書梵閉著眼睛,逐字逐句輕聲吐出來,每個字都有千斤之重。
“無論你在相信我這件事上做出什么樣的選擇,都不會也不可能影響我愛你的事實。”
你明白了么?
第45章
祁深閣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在能把人淹沒到窒息的沉默中,許書梵捏著自己的掌心,最終也只是看到對面那人削直的下頜線繃緊了緊。
“……回家吧?!?
祁深閣的嗓音里還帶著冬季夜晚特有的涼意,細細聽來大概能捕捉到一點不愿意讓人發現的委屈。
他主動站起身來,伸手給許書梵把衣領攏緊,讓街頭的狂風無法灌進去侵襲好不容易有了點溫度的皮膚。
“我不應該讓你為難。”他最后只這樣給他了一個簡短的解釋。
既是解釋自己的堅持,也是解釋自己的放棄。
許書梵抿緊了自己的嘴唇,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他的臉色仍然透著蒼白,那雙眼睛里也并不像今天的前些時候,不再明亮而極富神采。
兩人就這么相對無言地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后祁深閣率先提步,關掉了酒吧墻壁上的燈光開關,開始往屋外走。
許書梵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那個意料之外的電話便降臨在此刻。
從酒吧正門穿過巷道、往停在外面路邊的車子走到一半時,祁深閣放在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頓住腳步,拿起來看了看那個號碼,發現并不認識之后猶豫半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
許書梵走到他身后時,聽到的剛好是這句開頭的慣例用語。待到他下一秒走到祁深閣前面,回過頭朝他的臉望過去時,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聽見什么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般猛然僵住了。
狂風從兩人之間呼嘯著穿過,削弱了原本靈敏的聽覺。許書梵努力嘗試著去猜測電話對面像他傳達的內容,然而卻是徒勞,至多只能被直覺告知,這大概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許書梵度過了同樣煎熬的幾十秒,看見祁深閣面沉如水地簡短應了幾聲之后掛斷電話,然后皺著眉頭看向許書梵,啞聲道:
“先不回家了,直接去醫院。剛才他們打電話告訴我,音羽山先生今晚上突發心臟病暈倒,已經進了手術室?!?
今天晚上的夜色很黑,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正因如此,路燈投射在人間的那一點光影才更顯得淺薄寂寥,飲鳩止渴般讓人情不自禁生出恐懼之感。
時間很晚,道路上行人和車輛都已經寥寥無幾,因此祁深閣把車子開到了最快碼率,甚至還不小心闖了一個紅燈。
車輪傾軋過已經結了堅冰的路面,發出讓人牙酸的尖銳聲響。許書梵坐在副駕,時不時偏過臉去看一眼祁深閣緊緊擰在一起的眉頭,只覺自己內心此刻心煩意亂。
世界上會有這么巧合的事么?
若是一部電影在兩人之間引起的思考波瀾,與自身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重合起來還能算湊巧,那今天晚上音羽山先生的意外又算是怎么回事?
自從那天下午在海邊第一次見到那位老人和他的作品之后,許書梵又見了音羽山先生幾次。期間雖然交流并不算很多,但他對這位老人的印象很深刻,也很敬佩他那顆純粹而赤誠的藝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