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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深閣還是第一次從許書梵口中聽說自己像狗,雖然驚訝之余很想順著這個話題一探究竟,但畢竟外人在場,為了面子還是忍不住略黑了下臉,充滿威脅地給了淺井悠璃一個眼刀:
“不該關(guān)心的別亂問,小心被滅口?!?
總的來說,這頓飯吃的十分融洽,無論是菜色還是氣氛都十全十美。淺井夫婦二人的性格可謂十分互補(bǔ),女方說起話來葷素不急、大方爽朗,愛玩愛笑,男方則與她恰恰相反,內(nèi)斂含蓄,甚至有些內(nèi)向羞澀,但每當(dāng)他看向自己的妻子時,許書梵仍然能從那視線中捕捉到某種熟悉的東西。
那是濃烈到讓人吃驚的愛意。
這樣的情緒,他也曾經(jīng)在祁深閣眼中窺見過數(shù)次。只不過由于那人在這方面臉皮頗薄,而且甚是擅長偽裝自己,所以只有短短數(shù)次,卻讓他至今都難以忘懷。
第54章
一切如常,幾人氣氛融洽,把酒言歡。但祁深閣仍然能注意到許書梵面對面前的食物興致不佳,自始至終幾乎沒有動過幾次筷子。
但不得不說,此人做表面功夫的能力可謂十分高明,雖然東西沒吃多少,但看起來卻一直在不住地動筷子,顯然是為了照顧做東請客的淺井夫婦心情。
祁深閣把這一切都收進(jìn)眼底,然后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眉頭。
玩了幾個簡單的小游戲,許書梵運(yùn)氣頗佳,幾乎沒怎么輸,因此也堪堪躲過了眾人玩鬧性質(zhì)的勸酒,自始至終只是沾了沾唇。
然而盡管已經(jīng)如此小心,可飯局進(jìn)行到尾聲,熟悉的感覺還是順著胃部的神經(jīng)侵襲而上,攪弄著許書梵的理智。
他垂下眼,默默看著自己盤子里燒鳥留下的辣椒粉和油漬,心想自己也是作死,明明知道現(xiàn)在吃這些與自殺無異,還要頂著祁深閣懷疑的視線裝作無事,一口一口吞下那些原本自己不配得到的食物分子——以及酒精。
事到如今,其實連許書梵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他只知道憑著已經(jīng)痛苦到將近麻木的直覺,在祁深閣提出要遠(yuǎn)行的那一天,他就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一旦做出,就將永遠(yuǎn)不可能找到退路的決定。
“書梵,別光顧著吃飯呀,和我們碰一個杯吧?!?
淺井悠璃輕快甜美的聲音硬生生拉扯回了許書梵的神志,他掀起眼皮,看見對方坐在自己對面,神色輕松地遙遙端了盛滿清酒的玻璃杯晃晃:
“就算沒有祁深閣這層關(guān)系,我們大概也能變成可以在一起把酒言歡的好朋友吧。這是小橘帶來的緣分,不是嗎?”
許書梵知道她說的是之前因為小橘不小心遺失到店里,自己又誤打誤撞走進(jìn)了淺井一家與她展開奇妙對話的事情,于是低低抿唇一笑,也不推辭,拿起自己面前沒喝幾口的酒杯就要遞上前去。
然而,胳膊還沒往前移上幾寸,便被一只橫空出世的手四兩撥千斤地攔住了。
“這酒是她們家私釀的,度數(shù)不低,你現(xiàn)在這個身體狀況,最好還是別作死了?!?
祁深閣壓低聲音,同時不動聲色地壓了一下他的手腕,想用個巧勁,就這么把那只杯子給轉(zhuǎn)移到自己手里來。
然而,在這種事上一項好脾氣的許書梵這次卻沒有順著他的意思來,雖然表情仍然笑吟吟的沒什么變化,但掌心握著那杯子的力氣卻像是動了真格,任憑他奪了半天也紋絲不動。
祁深閣不由得再次皺起眉頭。
淺井悠璃畢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還是頗為細(xì)膩的。她注意到祁深閣的表情不太對勁,雖然沒有聽到兩人之間的具體對話,但也能在電光火石之間大致猜出來許書梵必定有什么不能喝酒的難言之隱,于是趕緊出來打圓場:
“啊,書梵你是不是最近在戒酒?不好意思,都怪我唐突了,你喝果汁就好,等你從沖繩回來以后養(yǎng)好身子,我們再一起開一壇新的?!?
酒吧事業(yè)剛剛起步,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對當(dāng)老板的小情侶必定是出了什么問題,否則不可能在開春之際倉促地做出連續(xù)外出旅游這么久的決定。
淺井夫婦雖然沒有多問,但之所以要特意邀請兩人在臨行之前來店里做客,言下之意也是為了看看他們是不是有什么自己力所能及的困難之處,必要時幫扶一下,幫他們盡快渡過這個難關(guān)。
從席間祁深閣和許書梵的表現(xiàn)來看,似乎一切正常,最起碼這對情侶感情很和諧,并沒有吵架鬧分手。
既然如此,那大概便真的是身體或心理健康出了什么問題、亟待出趟遠(yuǎn)門好好調(diào)養(y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