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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還沒有到退休的年紀,更何況許書梵的治療費用也是一大筆錢,家庭除了節流之外必須要有開源,兩人即使是在這樣的特殊時期也只能一直堅持在崗位上。
被祁深閣一個電話叫來日本以后,雖然請了長假,但他們也一直堅持在線上處理工作上的問題,盡力不耽誤學生的課業。
畢業論文算是一個學生生涯里的大事,安憐夢不敢怠慢,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去了。
而許長風留了幾分鐘,總感覺這兩個小輩像是有話對對方說的樣子,便也善解人意地找了個借口推門離開,去醫院天臺上吹風去了。
病房重新只剩下這兩個之后,祁深閣站起身來,動手把幾人用完的餐具都細心收拾好摞在一起,準備送上去清洗歸還:“你在這玩會手機,我大概十幾分鐘就下來。”
然而,還沒等他邁出去第一步,便感到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攥住了。
祁深閣驚訝地回過頭,對上正躺在病床上的愛人視線。許書梵神色很平靜,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信息,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反常:
“能不能……待一會再去?”
他鮮少提出這樣明確的要求,生病臥床以后則更加不聲不響。很多時候,祁深閣甚至無法窺知他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哪里正經歷著讓人生不如死的疼痛。
于是祁深閣重新把手里拿著的東西放回了旁邊的小桌板上,自己彎腰坐在床邊,微微皺起眉頭: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許書梵卻搖搖頭,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之處。
他垂下眼,睫毛耷拉下去的方向與祁深閣垂在身側的手落于同一條水平線。于是后者在頃刻間奇跡般理解了他的意思,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與他的交握起來。
許書梵的手是涼的,每個骨節都透過薄薄的皮肉凸顯出來,讓人疑心自己現在正觸碰的并不是一具活生生的人體,而是廢舊工廠里每一個齒輪都布滿銹跡的機器。
“沒有不舒服。”許書梵聲音很輕,再次清晰地陳述了一遍,好讓祁深閣徹底打消疑心。他說:
“我……就是突然有點想曬太陽了。今天天氣好像還不錯,你能不能推著我出去逛逛?整天悶在被子里,都要發霉了。”
祁深閣眼睛微微睜大了,沉默了看了他片刻,像是在猶豫該不該答應。
誠然,許書梵今天的狀況的確很反常。
要知道,在前一個月的治療過程中,他甚至因為激素紊亂而變得開始畏懼陽光,病房里僅有的一扇窗戶,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都要被窗簾給遮住。
但是……既然他提出了想要重新回到光下的要求,祁深閣又如何能夠拒絕呢?
這樣看起來一切都在朝著更好地步發展的態勢,是他連做夢都要小心翼翼控制自己不去想象的啊。
“好。”祁深閣深深看了他片刻,最后還是點了點頭。他問附近的護士站借來輪椅,又幫許書梵在病號服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確認把所有步驟都調試完全之后才慢慢推著那幾乎稱得上輕飄飄的重量出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樓的那一瞬間,祁深閣的的確確真切體會到了方才許書梵話中的“天氣好”是什么意思。
今天沖繩天氣晴朗,最高氣溫二十九度,天空中簡直一絲云彩都沒有,但那一望無際的湛藍色卻并不裹挾著能讓人汗如雨下的熱度,是最適合出門不過的天氣。
太久沒有直接用皮膚接觸陽光照射,直到出門十分鐘之后,祁深閣推著許書梵來到醫院旁邊小公園的樹蔭下面,許書梵才感到自己眼前發黑而繚亂的重影平息下來。
他放下遮擋在自己面前的手心,四處環顧了一圈。
公園這種東西在沖繩四處可見,也許是因為這里土壤中的熱帶作物實在具有著讓人頭痛的生命力,這些融入到城市街道之中的小天地沒有精良的設施建設,甚至規模稱得上袖珍,讓人疑心它們的建立并不是為了市民,而僅僅是為了給那些不知名的作物們一個容身之地而已。
這排樹林的種植并無規律,生長得十分自由,歪歪扭扭,但從盡頭看去卻有種莫名的和諧。
祁深閣推著許書梵的輪椅,放慢腳步,慢慢傾軋過粗糙的石子路,從這一棵樹下,走到那一棵樹。
“這里跟函館真的好不一樣。”
在來到這個城市將近兩個月之后,許書梵發出了這樣的感慨,也不知算是太早還是太遲。祁深閣聽見他說的話,忍不住揚了一下眉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