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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屬于那人的一切自己都要窺知。祁深閣想,留白本身就是愛情的一部分,更何況如果此刻許書梵真的在某處歪著頭看向自己,恐怕是會一邊拒絕他打開黑歷史一邊臉紅的吧。
不過,除了那本日記本之外,在這些時間里,他知悉了這個房間里的一切,每一件物品的拜訪都記得清清楚楚,猶如在大腦里搭建了一個可以隨便轉換視角的三維立體示意圖。
不大的飄窗上放著置物籃,里面裝著畫板和顏料,幾張許書梵曾經坐在這里創作過的畫作。
安憐夢說許書梵只學過兩年畫畫,然后就因為和每周去敬老院做義工的時間有沖突而停課,但他本人對美術的熱愛從未改變,有時間還是會在紙頁上涂涂改改。
那幾張畫作祁深閣每張都看了,用色和筆觸都不算很大膽,最起碼跟音羽山先生的比起來顯得中規中矩,但每一處的線條都勾勒得很溫柔,有種截然不同的氣韻,美好而填恬淡,不需要多么高深的藝術造詣便能感知到。
祁深閣坐在飄窗上反復看了許久,久到許長風進來敲門喚他吃飯,看到他在看畫,還步伐不受控制地走過來,站在旁邊跟他一起呆呆地看了一會。
最后丈夫和兒婿都離奇消失的安憐夢十分納罕,追進臥室里來,好不容易才沒加入看畫大軍,而是猶豫了一下,對祁深閣說,如果想的話,你把這些畫帶回函館去吧。
她只是說了這么一句,語氣里帶著笑,但是祁深閣仍然能看得出她的不舍和踟躕,通過那雙曾經與自己相似的眼睛。
于是他輕輕搖了搖頭,把畫放回原處,讓它們重新歸置在自己應該待著的地方。
與此同時,一個曾經從來沒有考慮過的計劃在他心底第一次蹦了出來,成為一棵尚且沒有完全頂破土層的嫩芽。
回憶被收回心臟深處,祁深閣回過神,聽見屋外有人在敲門,很有規律,透露著來人刻進骨子里的溫柔和禮貌。
他走過去把門打開,看見剛剛下班的許長風,手里還提著幾個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外賣包裝盒,隱隱約約有摻雜在一起的香味滲透出來。
.深閣,出來吃飯吧。”許長風笑著對他說,與此同時祁深閣聽見不遠處衛生間里安憐夢洗手的聲音,“你后天就回北海道了,叔叔阿姨是該替你踐行一下,這不,特意去餐廳訂了一些,還有啤酒,今晚咱們三個喝一點,明早我倆請了假。”
祁深閣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點了點頭。
三人收拾完畢,圍在餐桌旁邊坐好,安憐夢把啤酒起開,倒進三人面前的杯子里。
浮著白沫瘋狂鬧騰在杯口表面的啤酒像鍋里沸騰的水,又像被烏云遮住之前在水波里顫抖的月亮。
已經相處得很自然,祁深閣不顧及什么長輩晚輩之間的禮數,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才站起身,與許長風和安憐夢干杯:
“阿姨,叔叔,我敬你們。”
略微帶了點笑容,兩人與他碰杯之后仰頭把酒喝下去,然后熱切地放下杯子,招呼他開始吃菜。
祁深閣從沒說過自己喜歡什么,就連忌口也沒有告知,但也許是父母們具有的天生洞察力,這一個月兩人已經把他的口味摸了個七七八八。
外賣盒的包裝一打開,放眼望過去全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最中間一盒小龍蝦是蒜蓉的,他們竟然連他對花椒有輕微過敏都看得出來。
祁深閣沉默地捏著筷子,開始吃飯,但只是在盡力保持自己手腕平穩不抖,以免失態。
席間,似乎是為了活躍一下稍顯沉悶的氣氛,許長風率先開口,問祁深閣接下來回去有什么打算。
“叔叔阿姨教了一輩子的書,也不太懂做生意的事,”安憐夢真切地看著他說,“但是酒吧這種店鋪應該挺依仗聲譽的,你關店這么久,再回去如果一時間恢復不到以前的客流狀態,也不要著急。要是在經濟上有什么困難,盡管打電話和我們說,我們都辦好越洋賬戶了。”
祁深閣覺得自己越來越拿不住筷子,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不過,他不記得以前自己酒量有這么差,才一杯下肚而已。
“好。”他盡量穩著自己的聲音說,但還是忍不住喉頭滾動:“……謝謝叔叔阿姨。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收留照顧我。”
第76章
空氣靜謐一瞬,然后安憐夢喉嚨里發出很短促的氣聲,像是嘆氣,又像是無奈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