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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簡尋也沒確定孟黎看沒見那人, 車內后視鏡里觀察孟黎片刻, 見他神色無異, 才不由提醒說:“少爺, 剛才……”
然而話還沒出口,孟黎就低低“嗯”了一聲,像是猜到了他要說什么一般, 頭也不回的看著窗外,淡淡說:“知道了。”
簡尋收回了視線,握緊方向盤認真開車。
孟黎望著窗外出神,新京的街道不論走過多少遍他也始終覺得陌生、單調,遠沒有那年一中校內外的風景令人懷念。
可是那青蔥稚嫩又充滿蓬勃和生命力的地方, 終究不是屬于他的。
孟黎閉了閉眼, 嘆了口氣。
還是忘了吧,當作沒看見, 等孟家再一次傾覆,命定的事情再次到來,屆時他和蕭逢之間這一世也沒有復雜感情和血脈的牽絆, 或許……
“嗡”地一聲響,將孟黎的思緒驟然打斷。
孟黎愣了下,從兜里拿出手機打開,發現是蕭逢又給他發了信息。
他來新京以后換了一個新號碼,但舊號碼里面也有一些重要的東西,所以也一并沒丟,一機雙卡。
現在沈暉和簡尋也都是用新的號碼和他聯系, 而舊號碼,只有一個人總在孜孜不倦的給他發著信息。
孟黎頓了頓,手指滑動屏幕點到信息頁面顯示看到了那因為他許久沒有點開,因而已經累計至九九加的,某個失去了署名卻讓他爛熟于心的號碼。
孟黎凝眸片刻,本想如之前一樣退出界面,或者直接鎖屏,可懸在屏幕上方的大拇指卻忽然抖了抖,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那人發過來的長串短信已經引入眼簾——
【黎黎,今天又見到了你,怎么感覺又瘦了好多?就知道沒有我在身邊督促,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飯了。新京的溫度悶熱,到了冬天又那么冷,也不知道你現在習慣了沒有,既怕你習慣了,又怕你不習慣……如果我在你身邊就不怕了。】
孟黎抿了抿唇,視線上移時,看到上面的幾條短信,一條是昨天晚上,一條是昨天中午,還有一條是昨天上午。一天要發好幾條,難怪他才一個星期沒有點開,就已經九九加了。
蕭逢像從前和他承諾的那樣,仍然雷打不動肆無忌憚的和他分享著自己的日常,事無巨細,連吃了什么飯好不好吃,微信步數多少都要和他說。
哪怕從來沒有得到過回復,哪怕孟黎早就已經旁敲側擊的托沈暉和簡泊告訴他,這個號碼他早就已經棄之不用了,蕭逢還在發。
如果從前他也對他這樣……那或許,就沒有重生,只有前世了。
可惜沒有如果,孟黎的心胸遠沒有那么寬闊,他知道自己也有錯,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不能全怪蕭逢,可兩世的糾葛,早已經讓他無法忘卻互相糾纏傷害時的滋味。
何必再念念不忘呢,反正結果也都那樣。
孟黎關掉手機,抬眸看向前座簡尋,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和裴凜約好了沒?”
簡尋說:“裴先生說,三天后正好是裴老爺子的生辰宴,屆時在那里見面。”
在新京,裴家就是這里的天,任孟家在海城多有權有勢到了這里也只是裴家和其他世家中的“其他”,更別說是孟黎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宣布和孟家徹底斷了所有關系,孟方旬也對外徹底放棄了他這個兒子,正向表示要把孟煦當作未來孟家真正的繼承人。
現在柳箏母子在海城如日中天,而他這個被“趕出家門”的跋扈廢物長子,自然是不受待見一些,更何況這次是他借著裴尋安的名義有求于裴凜,主動去找他也是合情合理。
*
“裴家?”
蕭逢從梁景凡那里得知孟黎要去參加裴老爺子的壽宴時,不由皺了下眉:“裴尋安不是早就出國了嗎?”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裴尋安,畢竟從前孟家和裴家雖然有合作商的往來,但孟黎還從沒有接手過孟家的事物,和裴家是怎么也扯不上關系的,除非是和裴尋安有關。
沈暉若有所思了會兒,才說:“感覺這一年以來孟黎都很忙,他不是會荒廢學業的人,但卻總缺課請假,還掛科了,我還聽有人說,好幾次專業課孟黎就是匆匆趕來。”
孟黎有事瞞著他這件事情蕭逢早就察覺出來了。
從前他讓簡尋作為他的代理人為他出席各種商會應酬的時候,蕭逢就隱約發現了簡尋不僅是在幫他做事,也在幫孟黎做事,但具體在幫孟黎做什么事,孟黎都對這件事都只字不提,更別說是對孟黎忠心耿耿的簡尋了。
不過現在蕭逢其實心底里已經有了一個猜想,恐怕前世簡尋涉黑的那些產業也和孟黎有關系……一個這樣根基深厚的黑色帝國,哪里只是簡尋一個毫無人脈和底氣的人能建造出來的,這中間需要多少的人脈和金錢的堆砌更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