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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言若有所思地擦干凈手，給他轉(zhuǎn)了幾個聯(lián)系人微信：“這幾位是我之前合作過的導(dǎo)演，最近手上都有在籌備的劇本。我看了下跟你的檔期不沖突，你要有看上的就去試試。我跟他們都有點交情，至少試戲的機會肯定會給你。”

陳歲年看著他發(fā)來的四五個名導(dǎo)微信，這些是他目前為止夠都夠不著的人。預(yù)想中的激動并沒有來，他瞳孔顫抖著，取而代之的情緒只有驚慌。

“言哥！”他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拼命為自己辯駁，“我對你好，做這些能力范圍之內(nèi)的事不是想從你這里拿到任何資源！我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

他語氣難掩羞憤，黎言知道他肯定誤會了，連忙安撫著跟他解釋：“歲年，你誤會了，我也沒有這么想過。”

陳歲年愣了，剛剛還緊張的情緒被他一句話平復(fù)了大半。

黎言讓他把蛋撻液拿給自己：“我跟你一樣，是真把你當(dāng)朋友的，所以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才想幫你一把。我也沒有直接推給你資源呀，只是一個試戲的機會，拿下導(dǎo)演還是要靠你自己。”

“不一樣。”陳歲年聲音很輕，又像是做了什么決定，“我跟你不一樣。”

黎言頓了頓，轉(zhuǎn)頭看他：“哪里不一樣？”

陳歲年低下頭：“言哥，我不信你不知道。”

話音落下，黎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拿工具的手抬起又放下，沉默了許久，他才低低嘆了口氣：“……我知道。”

陳歲年驟然抬起眼。

“但是歲年，真的對不起。”他盡量放輕態(tài)度不去傷害這個勇敢的年輕人，“可我……確實沒有再開始一段感情的打算了。”

他不傻，陳歲年裝的也一點都不好。

如果說之前他還不清楚，那在來欒山島后他就知道陳歲年對自己的心意了，因為那番赤城熱忱他太熟悉了，跟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樣。

黎言不止一次或明或暗地婉拒過他，不知道他是沒聽懂還是不想聽懂，總沒有放在心上。

“是因為……”陳歲年不甘心，可又不得不妥協(xié)，“是因為陸老師嗎？”

他只是不愿意承認(rèn)，并非是看不出來。黎言跟陸昀初的那些糾纏不清不管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恨，都比自己強烈多了。

“如果我早一點遇到你，早到比陸老師還早……”

他說到一半就頓住了，他看見黎言朝他搖了搖頭，鄭重地說：“不是因為他，就算沒有他，歲年，我們也不可能。”

陳歲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此時此刻徹底支離破碎，那雙眼睛眨了一下，還是掉下一顆淚水。

黎言有心想安慰卻又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要上前才是最好的選擇，有些愧疚，有些抱歉，他說：“歲年，對不起。”

“別和我道歉啊，你又沒做錯什么。”陳歲年快速抹掉眼淚，暗罵自己丟人現(xiàn)眼，又后悔剛才的行為，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們……還能當(dāng)朋友嗎？”

他的感情從開始到結(jié)束只有短短的兩分鐘。

他現(xiàn)在恨不得穿越回兩分鐘以前，哪怕用針把嘴巴縫上他都不要說出這些，這樣起碼不會給黎言增添負(fù)擔(dān)。

你太不懂事了，他罵自己。

陳歲年別開眼，不敢看黎言，但黎言只是笑了笑，給他遞了張紙巾：“歲年，你還年輕，以后還會遇到更多驚艷的人。我們可以一直是朋友，但只能是朋友。”

“你的行程不是還有空余嗎，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繼續(xù)住在島上，來店里坐坐。”

陳歲年驚訝地抬起頭，震驚黎言竟然還愿意自己待在這里。

“那……”他有些猶豫，又想給自己一個存有私心和重新開始的交代，“能抱一下嗎……致新朋友。”

黎言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彼此都很有分寸的抱。可這個抱在陸昀初的視角里，親密無比。

“蓉蓉和小瑞呢？”

“打著傘在外面玩。”

黎言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面粉少了點，你帶他們兩個去買點回來吧。早去早回，又要下暴雨了。”

陳歲年也順著臺階下來，應(yīng)了聲好，出了門。

直到看見他們?nèi)齻€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黎言掛在臉上的笑意才漸漸褪下去，與之而來的是聲情緒復(fù)雜的嘆息。

不管陳歲年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他都可以當(dāng)真。因為懷疑需要時間，而時間，正好是他缺少的東西。

他把新一盤蛋撻重新塞進烤箱，正準(zhǔn)備看部電影休息會兒，還沒拿到遙控器，就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壓在沙發(fā)上。

那體溫比尋常的還要燙。

黎言一時不察沒來及防備，他想掙脫，但陸昀初比他還強硬地按住他的雙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