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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陸昀初實在忍無可忍,“你倆說夠了沒有,斗嘴斗幾十年了還不嫌膩啊。再說你們多大了,想生也生不出——啊!”
陸霆抬手給他頭上賞了一個爆栗:“讓你講話沒!”
陸夫人輕咳了兩聲,光顧著拌嘴了,這才想起來今天喊陸昀初回來的是為了明天的飯局。
“你高叔叔說明天一起吃頓飯,書文找你找多久了你也不回個消息,弄的人家都問到我這來了。”
陸昀初一屁股坐沙發上:“吃飯是公事還是私事?”
“廢話,讓你一起去當然是私事。”陸霆看他坐沒坐像的樣子又敲了他一下。
“不去。”
“你說不去就不去?為了跟你吃頓飯人家請一請二,你不去也得去!”
眼看陸霆又要火大,陸昀初皺了皺眉,站起身直截了當:“吃飯可以,聊家長里短也可以,但要是想談我和高書文聯姻的事,沒可能!”
他想也知道,高書文最慣用的伎倆就是偽裝,在陸霆面前無非就是“小初忙也正常,我等等就好”這類識大體的套話。他對外的形象就是完美無缺的“別人家的孩子”,實際撕了那層外皮里面全是腐肉。
他一聲嚴肅的“沒可能”把老兩口都震住了,陸夫人狐疑地看向他,直覺陸昀初的反常肯定有問題:“你跟書文不是從小就要好嗎,高中你們在一起了還興沖沖地過來跟我炫耀,現在怎么又這么不樂意?”
“你們高中是不是就吵架了?”陸霆也問,他當時就覺得陸昀初有段時間心情怪差的。
“以前是以前,早就不一樣了,我跟他現在連朋友都不想當。”陸昀初難得在家長面前一本正經地沉聲說,“我和高書文之間絕對不是我占主要問題,要是強行綁在一起那不如一刀捅死我算了。”
“我之前一直沒明說只是在……”
他頓了下,陸夫人接著問:“在什么?”
陸昀初把手里的抱枕捏扁——他在等黎言開口。
他不知道自己跟黎言的關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曖昧的,只是在毫不經意間,他竟然想看黎言吃醋,想看這個一貫沉默的人吃起醋來情緒失控的樣子,更讓他心臟為之跳動的是這點失控是為了自己。
只是為了他陸昀初。
如同懦弱者勇敢,自私者奉獻,奸佞者為忠誠而死。黎言身上可能存在的反差勾得他心癢難耐,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卻總也抓不住,反倒是自己因為他身邊出現的人變得越來越愛拈酸吃醋。
這點怪異的期待在落空里最終演變成對自己情感的剖析,言語的刻薄,小心眼的抱怨。慢慢變成了積怨,但其實他恨來恨去也只是怨恨自己先一步失控的不爭氣,怨恨黎言為什么從來不說愛他。
那種感覺就像越靠近什么卻越失去什么,他害怕自己在黎言心里的分量輕如鴻毛,并非獨一無二,也害怕捆綁在他們之間的不是感情而是責任。
因為害怕,所以他一次次幼稚地用傷害去試探真心,用尖酸去反饋情緒,從而讓他忽略了黎言雖然從不把愛掛在嘴上,卻都藏進了生活的點滴里。也忽略了其實這么多年,對于愛這個字,自己也從未開過口。
他們一個會愛不懂愛,一個懂愛卻不會愛。
陸昀初期待對方帶著霸道占有的意味主動圈住自己,可橫在倆人之間的階級地位差、性格家庭和各方面因素都注定黎言能給的感情只是細水長流。
“……沒什么。”他說,“我知道我們兩家關系好,高叔叔是老實本分的人,我不想去揣測他,但高書文這人在我眼里就是不過關的。老爸,我不想兜圈子,但你平心而論,他跟我聯姻最大的受益者是不是他。”
“資源,名利,面子,未來,他不足的地方我們家都能補給他。我比你們接觸他的時間更多,偽裝的面具摘過一次就藏不住了,他還在上學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人,現在沒變,以后更不會變。”
沉默橫在客廳各個角落,陸昀初沒有把話說太難聽,畢竟還顧慮兩家以后商業上難以割舍的聯系,所以點到為止。
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說話,最后還是陸夫人沉沉嘆了口氣,打破了安靜:“我就知道,上回你回家吃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不樂意了。”
“我不管書文那孩子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這樣,但小初你是我生的……”她看向陸昀初,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耳朵,“你媽我什么時候逼你干過什么不樂意的事了?啊?你爸也沒有過吧?你有話不能直說嗎?你就因為這個大半個月三請四請都請不回家是嗎!”
還沒持續幾秒的母子溫馨被獅子吼打破,陸夫人提到這事兒就來氣,手上越發用力,疼得陸昀初嗷嗷直叫喚都不松手。
陸霆鎖著眉頭站在一旁,也沒對這事過多評價:“這事兒又不是板上釘釘,本來就是大家說著玩的,能成當然好,成不了也沒什么所謂,老爸肯定是以你的想法為主。”
“老爸……”陸昀初有些感動,知道這樣會讓他們為難,剛想起身抱他,陸霆就踹了他一腳,“但明天的飯局你說什么也得給我去,去給你高叔叔賠禮道歉。沒大沒小的東西,敢讓長輩等你等這么久!”
“去也行,約午飯吧。”陸昀初沒抱上,默默收回手,算了算時間,“吃完我就走,約晚上來不及了。”
“剛回來你又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