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蒼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昀初被攥到無法呼吸的心終于在這聲“穩定”后落了地,他茫然地點了點頭,急切地問道:“他到底怎么了?為什么還要住院?”
“您不是黎先生的家屬嗎?”醫生狐疑地拉出鍵盤,鼠標右鍵點按幾下,“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之前還做過一次心臟修復手術,你們不知道嗎?”
陸昀初耳邊嗡的一下:“心、心臟修復手術?”
他為什么從來沒聽黎言提過。
【作者有話要說】
重點標注:醫學知識都是我查資料找的,不嚴謹!不嚴謹!不嚴謹!
第38章 后悔
醫院走廊總是有種特殊的魔力,來來往往的家屬周身被或是欣喜或是焦愁的情緒包裹,像道天然屏障一樣替他們隔絕外物,以至其余所有喧囂吵鬧都只屬于個人。
病房小夜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影,正好落在黎言還有些蒼白的臉上。病床邊的人不少,可卻還是安靜得連時針轉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沉重的窒悶籠罩在空氣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蓉小聲的抽泣才率先打破沉默。
陳歲年聲音艱澀,猶豫再三開口道:“言哥他……”
“你先帶江蓉江瑞回去吧,醫院對他們來說不是什么好地方,黎言好不容易安撫好的人別讓他們又有陰影了。”
陸昀初知道江蓉江瑞的身世,反常地沒有對陳歲年愛答不理,而是冷靜替黎言安排好一切:“你把店里照顧好,該營業就營業,其他人問起來就說黎言只是普通感冒,這里有我在就夠了。”
陳歲年還想說什么,但看見陸昀初用力到泛白的指骨又把話咽了回去,沉沉應了聲讓他自己注意身體。
“陸哥……你有事就打我電話,我馬上過來。”
身后的門輕輕關上,陸昀初抬頭看向睡相安穩的黎言,手指懸在他胸口上方半天才下定決心似的小心解開扣子,映入眼簾的傷疤讓他眼眶驟然一紅。
暗紅色的蜈蚣紋有手掌那么長,像老舊的枯樹皮蔓延盤踞在胸部正中間。
陸昀初呼吸急促,又驚又疼,好半天才扶著椅子找到支撐,怔怔地坐著沒動。許久,他慢慢垂下頭,控制不住似的抬手捂住臉。
醫生說這是八年前的手術。
八年前,那不就是他們剛畢業的時候。
他記得黎言確實有一次出門了十多天,他問為什么要走這么久,黎言只跟他說自己接了一個報酬很高的項目,但需要出差一段時間,讓他在家照顧好自己。
他說的很從容,還是那道溫和讓人信服的語氣,而且十幾天后他也如約回來了,所以陸昀初從沒多想。
夜晚的寂靜不斷拉長未知的恐懼,仿佛在這一刻他所有情緒才開始瓦解,一股腦涌入身體。壓抑和茫然怎么也收不住,積攢在指尖逐漸變得濕潤。
他就說為什么黎言從不肯在他面前脫衣服,也從不肯陪他游泳泡溫泉,問就是沒有時間,好幾次倆人鬧矛盾都是因為這個。
陸昀初頹廢地抓了把頭發,他寧愿黎言是真的討厭跟他一起做這些事,也不愿意得到現在這個答案……
“他的情況不是很樂觀,手術難度很大,危險性也很高。而且他目前應該是自己也不愿意做手術,所以選擇吃藥維持。”
“那吃藥維持能讓他痊愈嗎?”
“都說是維持了,痊愈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按照他的情況來看,只靠吃藥生存期也不會很久,幾個月幾年都有可能。”
“……”
跟醫生的對話不停回響在他腦子里,手術風險很高,吃藥也不能維持很久……怎么繞都是一個死局。
陸昀初雙手有些不可控制地發抖,黎言會永遠消失在他世界里的預感讓他像受傷的小獸般無助地低聲嗚咽。
死亡不是提上行李轉身離開,而是在漫長的一輩子里再也沒辦法見面了。
“黎言,我讓你走好不好……我不找你了,也不強迫你跟我回去了。”他聲音顫抖地說著毫無意義的話,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心安一點,“只要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你騙我的……你想做什么我都答應你,包括你要離開我。”
“你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說……你怎么這么……這么討厭。”
陸昀初眼眶酸澀腫脹,他趴在病床邊回憶跟黎言的點點滴滴。
這幾年黎言逐漸變得越來越力不從心的體力,總是因為疼痛突然皺起的眉頭,口袋里頻繁多出來的“維生素”和“補藥”……
明明有這么多……
陸昀初說討厭黎言,可又何嘗不是在討厭自己。討厭自己跟他朝夕相處,明明看見過這么多反常的地方,可他竟然什么都沒發現,還以為這些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