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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早停了,空氣中都濕漉漉的。
“怎么了?”陳錦燃問他。
“這煙花沒有我在你生日那天看的好看?!?
“對……”
說到這個字時,陳錦燃已經快被未落淚嗆著了。
“陳錦燃。”許咎向他伸出手。
和以往每一次都一樣,又不一樣。
無論一樣還是不一樣,陳錦燃都像以往每次,穩(wěn)穩(wěn)抓住了他。
“要是我活不久,你早點找個對象娶了?!?
“不會的,你長命百歲。”
許咎的生命危在旦夕,像《微苦》曲中的鯨魚,溺水上不了岸邊。
許咎的眼神又格外清澈,給予了他最后一個擁抱。
“陳錦燃,我想自私一回,我想做你生涯唯一的觀眾,見證者?!?
只有許咎自己知道,他等不到第九天了。
許咎讓陳錦燃專心工作,不要分心在他身上。
陳錦燃放不下心,讓他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療,只要治療了,就還有機會。
許咎聽到他的這句溫語,只是笑而不答。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陳錦燃全身投入拍攝指導工作,整部電視劇的劇情進度已經到一半了。
閑暇時間,他會和江繁杉禮貌請全員演員喝可樂,吃個晚飯。
從早忙到晚,幾乎不停歇。
許咎在病床休息,一遍遍翻著微博,看著粉絲對他的熱愛,和他的粉絲們聊天。
也去見證了陳錦燃一路的榮耀。
經紀人也會找他談話,給他做輔導。
許咎近期處于的狀態(tài),是他的精神分裂癥隨時可能極端復發(fā),并且無法控制。
有一次公司甚至打起歪心思,想拿許咎的病情炒一波流量。
還是經紀人念著和許咎合作舊情,怕他被猛黑,出手止了公司的這個心思。
許咎很感謝這位經紀人。
直到倒計時九天中的第七天,經紀人再次找上了許咎。
“怎么了?”許咎今天心情不錯。
“我今天來呢,是通知你一件事的?!?
“您說?!痹S咎喉結滾動,去傾聽。
“就是你那首《微苦》、《無名戒指》等我們隨便挑了四首歌,把這四首版權都賣了?!?
許咎心弦一震,還是笑面不改:“您不是說買版權會與我溝通的嗎?您也知道,我視我的歌如命?!?
許咎越說,聲音越發(fā)虛小。
“這件事也是我們太沖動了,但公司要求的,我只負責通知?!苯浖o人惋惜一嘆。
“那賣的是……翻唱版權還是……”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許咎沒做好面對的準備。
他因病只能卑微道:“而且……賣給了誰?”
“好像是……”經紀人翹著二郎腿,翻找資料。
這找數據的一分鐘,就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我看看……”經紀人拿了份復印合同,“賣給你對家,王小染了。”
“……為什么……”許咎一時不能接受,顫唇。
在許繼他們一幫人逃跑后,就急忙乘飛機往國外趕,導致警察追不上人。
他們三個是真有能耐逃。
當晚許繼就讓王小染聯絡許咎所在的公司,商討買版權。
這是他們完成私密計劃的其中一步。
許咎不敢想,他的“好弟弟”竟然為了毀掉他,做了這么多惡心事。
許繼他到底圖什么。
圖許家的財產繼承?還是為了滿足他那點變態(tài)欲?
許咎早該警覺遠離他的。
因為許繼,許咎僅一兩年,就被算計跌落神壇。
原本許咎也是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啊。
“那賣的是什么版權……”許咎只能拼命期盼著,希望這個結果不要太壞。
“賣的是……原創(chuàng)版權。”
深市靠海,原本風平浪靜的一切,被突如其來的高浪打破。
氣象臺正在用一口流利粵語播報著:臺風“curse”紅色預警,最高風度可達九級……
這九天以來除了煙花那晚,世界一直都淹沒在沉重的雨中。
這次許咎落淚了。
看似他落了淚,表情卻依是堅決。
他盡快背過臉去抓紙巾,越擦越模糊。
他不是脆弱不堪,他只是知道他這輩子,什么都沒了,沒得一干二凈。
“姐,你們從頭到尾都沒跟我商討過一句吧……”
把原創(chuàng)版權賣出去了,就相當于這幾首歌不再屬于許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