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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及著龐氏的睡眠,她始終控制著力道,越來越輕柔。
往日里龐氏徹底睡了過去,祝吟鸞便也收手了,可今日都過了半個時辰,龐氏依然沒有睡著,甚至睜了眼睛,自然不明所以。
見眼前人眸中露出不解以及絲絲惶恐不安,龐氏收了腿,祝吟鸞只能收回早起酸澀的手腕,“……”
旁邊的婆子上前用軟被給龐氏蓋住腿腳。
祝吟鸞起身站到一邊,婆母不曾發話,她即便是還不曾用午膳也不能夠離開。
嫁進衛家幾年,她對龐氏的性子多有了解,已經不似最初那般總摸不透而犯錯挨訓了。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擺夠架子的龐氏總算開口,可照舊是闔著眼,語調慢而緩,“琢哥兒借調的事情,可曾忙完了?”
說起來這件事情,祝吟鸞也是沉默。
她剛嫁進來的時候衛家敗落,衛如琢因為家中父親的事情受到牽連,后借著吟鸞娘家勢力堪堪擠入官場做個不知名的典史。
說起來這門親事,原本是家中為姐姐訂好的姻緣,可衛家大人因為接手案子辦得不順暢,又得罪了上司遭罰貶去了外地,一兩年都難回來一次,衛家子弟也受連坐之罪,暫不能科考。
家中疼惜長姐擔心她過來受罪,推了不受寵的吟鸞出來替嫁。
因為姻親關系祝衛兩家一直都有往來,可祝吟鸞話少安靜,她雖然見過衛如琢,卻從來沒說過一句話。
兩人剛成親的時候,面對面尷尬,有所顧忌保留,但為著夫妻情分,他偶爾會跟她說幾句。
成親的后半年,兩人漸漸熟稔起來,衛如琢大小事宜都會跟她訴說,祝吟鸞也會漸漸跟他提提意見,他也會酌情采納。
可到了第二年,他在官場站穩腳跟,得了機遇從典史晉升,又一躍提入翰林院,如今蒸蒸日上,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兩人之間話漸漸少了下來。
有時候就算是同處在一方屋檐之下,即便是見面,十天半個月都說不上三兩句。
尤其這一年來,衛如琢很少跟她提起公事,若是過多問了他便皺眉擺出惱怒神色,居高臨下看著她,祝吟鸞噎聲,明白之后再沒有越界,兩人也漸行漸遠。
前些時日,戶部要重整戶籍編寫人丁名冊,因著人手不夠,原本在翰林
院做編修的衛如琢也被借調過去了。
這件事情起初她還不知道呢,是等不到他回來用膳,又見他早出晚歸,這才從他身邊人得知他借調去了戶部幫忙。
聽著龐氏的語氣不好,吟鸞微微抿唇,照實搖頭說不知。
龐氏果然動怒了,她不滿,“也不知你一日都在做什么?!自家夫郎都忙成什么樣子了,卻連他的消息也不得而知,果真是閑著只曉得吃白食的!”
訓話的間隙,略帶輕蔑的壺眼神將她從頭掃到腳,著重掠過了她的肚子。
婆母刻意為難,祝吟鸞沒有接腔,“......”
見她半天繃不出來一個聲響,龐氏重重呵了一氣,旁邊的婆子忙上前勸慰,“郎中才說了要您顧及身子,可不能動怒了,若是頭疼,只怕扎針也無用。”
經過婆子勸慰,龐氏方才好些,到底沒說什么了,嫌棄地擺擺手,讓她下去。
出了停雨閣,跟在龐氏身邊的婆子,送她出來的云媽媽輕聲道,“夫人這些時日身子不爽利,說的話您可別往心里去啊。”
祝吟鸞往日里待下人們和善,會瞧事的也愛重她,表里幫著,背地里也會寬慰一兩句。
她淺笑道,“婆母的身子要勞煩您看著了。”
“少夫人說得哪里話,都是奴婢們分內的事情?!?
閑話兩句之后,云媽媽折返,祝吟鸞回了院子用午膳,飯菜早就擺好了,方才沒動筷就被龐氏叫走,如今等著小丫鬟熱了端上來,還沒吃兩口,外頭又傳來聲響。
她扭頭越過打開的窗桕,看到步履匆匆的仆婦是母親陪嫁給姐姐的人。
這婆子仗著祝家地位祝吟鸞好性子,不等人通傳,直接闖了進來,沒有行禮問安,直接道,“三小姐,大小姐那邊出了事情,叫您去一趟呢!”
自幼貼身跟著祝吟鸞的小丫鬟明芽要為她辯駁兩句,說她還沒有用膳。
可祝吟鸞已經抬手打住了她的動作,眼神朝著她示意不要開口。
婆子看見了主仆兩人之間的動作,卻也只當沒有看見,還在催促著,“您快些去啊,若是不去,大小姐可是受委屈了!”
她只能頷首說好。
過去的路上,祝吟鸞大體知道了是為些什么,無非還是那樣,姐夫駱暄在外吃酒戲了花娘,她姐姐心中不快,便吵嚷了起來哭訴不休。
實際上到了駱府,她又能說些什么呢?
駱暄任工部屯田司郎,官位壓在衛如琢上面,她便是撐腰也沒什么作用吧?可姐姐這一年總喜歡叫她,且越來越頻繁,往日里兩人并沒有這樣親厚。
若是不去,跟著姐姐陪嫁的婆子朝母親通氣,她又要挨罵了,說她不疼惜姐姐,自家姐妹也不照拂。
可回想當初,姐姐嫁入高門駱家,她替姐姐周全,填衛家姻緣,衛家潦倒窮困,姐姐錦衣玉食,哪里幫過她一分?
“小姐吃些糕點墊肚子,這來來往往只怕還要好一會呢,您這些時日不思飲食,人都瘦了。”明芽拿出糕點。
“出來的時候匆忙,這還是姣惠提前預備好的,她心思真細?!?
姣惠命苦,原不是衛家的丫鬟,是祝吟鸞在京城買的丫頭,十一二三的年歲賣身葬父,臉上有塊胎記旁人嫌晦氣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