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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整夜未眠，家里近來沒什么要忙的大事，除卻家里小的姑子衛(wèi)明煙送了帖子邀請她前去賞花吃酒之外，暫得清凈，這局也是明日的局。

祝吟鸞去小憩了一會，怕又做什么不可收拾的亂七八糟的夢，她讓明芽燃了一根安神香。

這一覺睡到了午后，起來預(yù)備用些吃食，卻見那方種月也起來了。

她如今抬了房，雖然是個小的，可到底也算是家里的主子，卻還總是跟著底下的小丫鬟忙來忙去。

內(nèi)院伺候的人多是在祝吟鸞身邊很久的了，知道她的性子，對她也很好，之所以不理方種月，任由她忙碌，想必也是要給她點(diǎn)下馬威。

見狀，祝吟鸞招手讓方種月過來，叫她坐下。

“你用過午膳了嗎？”她問。

方種月?lián)u頭。

“一會你跟我一道用午膳。”

方種月起身跪下，“奴婢雖然抬了房卻也只是個丫鬟，怎么敢跟少夫人同席？”

祝吟鸞看著她，一時摸不清楚，她到底是恭順還是以退為進(jìn)的偽裝？

過了一會，祝吟鸞笑道，“你心里存這樣的念頭很好，但你到底身份不同，不能讓別人以為我們衛(wèi)家沒有規(guī)矩，也不好叫夫君和婆母知道我不疼你，所以你不要再做下人的活計，往日里只管歇著，好生保養(yǎng)身子，早些孕育后嗣才是重要的。”

“昨兒撥給你的人想必不夠，一會我讓管事的媽媽帶了小丫鬟過去，你自己挑幾個合適眼緣的留在身邊使喚吧。”

說完這番話，祝吟鸞又對著內(nèi)院的小丫鬟們囑咐道，“種月是家中的主子，日后不能讓她做事，得尊著她，若有人不恭順，我定然不會輕饒。”

“是。”小丫鬟們紛紛福身。

經(jīng)過祝吟鸞這一番話，方種月還是跟著祝吟鸞一道用了午膳。

兩人席間沒什么話說。

方種月倒是幾次窺伺祝吟鸞的臉，可她神色自若，察覺了她的目光也沒問。

用過午膳，祝吟鸞帶著明芽去庫房給小姑衛(wèi)明煙挑上門的賀禮。

選定了一對青玉環(huán)佩，又挑了一個瓔珞項(xiàng)圈，才讓明芽包起來。

晚膳時分，衛(wèi)如琢回來了。

遠(yuǎn)遠(yuǎn)見到祝吟鸞帶著方種月迎他回來，恭順柔和幫他卸斗篷換衣衫。

一副融洽和諧的后宅內(nèi)院景象，他心里卻高興不起來。

尤其是對上祝吟鸞的那張臉，分明是鮮麗的，并不丑陋，幾年過去了，她還是漂亮。

拋開一切的情意而言，祝吟鸞的相貌比她的長姐都還要出眾許多，但祝吟鸞一點(diǎn)都不鮮活，少了女兒家的嬌俏，自然也就無趣了。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看著她這張柔順一如往昔的臉蛋之時，衛(wèi)如琢的心里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悄然變化。

可具體是什么，他說不上來。

戶部借調(diào)過去的公務(wù)即將忙完，尚書侍郎的大人們正在考紀(jì)功勞，今日晨起還特意提點(diǎn)了他。

眼看著晉升快要落實(shí)，合該是高興的，可他對上祝吟鸞斂下睫的樣子，卻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是為什么？莫不是因?yàn)槭樟朔恳蹋源琢耍?

可衛(wèi)如琢看不出來她有任何吃醋的動作意向，她沉默安順。

同僚大人談?wù)撈鸷笳颊f女子難纏，可衛(wèi)如琢卻從來沒有這樣的感受。

思來想去，或許還是因?yàn)槭辗康木壒拾桑皟赡晁妥Ｒ鼷[情意深入，他會跟她說話，她也會向他袒露為數(shù)不多的煩惱——憂心子嗣。

他安慰她不必慌張，也說了他不會納妾。

可如今還是納了，但到底是為了家里的承嗣大事。

凈手用膳，她沒有多說一句話。

方種月原是在旁邊伺候，祝吟鸞讓她坐下，她看了眼衛(wèi)如琢，見男人點(diǎn)頭，便順從坐下。

期間誰都沒有張口。

衛(wèi)如琢罕見覺得太沉默。

他看向祝吟鸞，她吃得很慢，對了，前些時日她病了，是不是還沒有好全，或許可以問問。

如此想著，便也問了。

祝吟鸞似乎很意外，她道差不多好全了，多謝他的關(guān)懷。

就這一句，難以接下文。

她難道沒有懂他的關(guān)懷意思嗎？

即便是不悅，也要懂得適可而止，又是當(dāng)著小丫鬟和新姨娘的面，衛(wèi)如琢只是看了祝吟鸞一眼，再沒有問了。

今夜，衛(wèi)如琢又是歇在東院。

祝吟鸞再也不想徹夜未眠，明日還要出門，她讓明芽點(diǎn)安神香。

明芽給她掩著被褥，輕聲道，“小姐，您若是心里難過便哭出來吧，奴婢給您擰帕子，哭哭心里就好多了。”

祝吟鸞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