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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吟鸞雖然已經(jīng)回過神了,可劇烈跳動的心緒還沒有徹底平穩(wěn)下來,她濃密的睫羽顫栗得很厲害,“...沒事。”
就在這個說話的空隙當中,邢大人已經(jīng)叫人搬了檀木椅過來,把場子給清理干凈了,尤其是祝吟鸞受刑的長凳還有庭棍都被收了起來。
適才沈景湛不僅截住了要責打祝吟鸞的庭杖,還給捏碎砸到了一邊,邢大人為了消滅“罪證”,特地叫人把碎屑都給擦拭干凈了就連一點點邊角都沒有留下。
“世子爺您請坐。”他親自給沈景湛撣了撣沒有灰塵的椅子,請他上坐。
沈景湛在朝廷當中身居要職,可眾人還是喜歡稱他為世子,只有上朝之時會叫他中書大人。
沈景湛沒言語,他一直看著邢大人。
看得對方幾乎要起毛了,訕笑得越來越尷尬和難堪,方才開口,“本官今日過來是行御史臺監(jiān)察令,看看有司衙門怎么審理案子。”
他的話語說得輕飄飄,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jīng),可邢大人還是提心吊膽,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
不等沈景湛細問,他便開始陳情,“……這小婦人敲登聞鼓告狀,下官方才接了她的案子,正走審案流程呢……”
原本不想要提廷杖的事情,可沈景湛的臉色實在太冷了。
邢大人只能快速帶過按本朝律法敲登聞鼓要庭杖三十的事情,以求含糊其詞不叫沈景湛追究。
可沈景湛既然為此而來,怎么可能會讓他渾水摸魚,更何況觸及了他的逆鱗。
他輕笑,笑得旖麗,比
不笑還要慎人。
邢大人又開始擦冷汗了,腰彎下去,都不敢回視她。
“審案流程?”沈景湛問。
邢大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是。”沈景湛會不會已經(jīng)知道這個案子?
可他一向不過來有司衙門,這個小婦人也不可能跟他有什么瓜葛,所以他應該也不知道衛(wèi)、祝兩家的內(nèi)情吧?
最主要的是當事人祝吟鸞沒有說話。
顯然是沒有見過大人物大場面,被嚇到了。
既然是沒開口那便好,瞧著沈景湛也沒有要問她的意思。
可邢大人沒想到,祝吟鸞身邊的姣惠在這時候開口,一句話掐中要害,“姑娘適才來遞狀紙,衙役一應不開不接趕奴婢們離開,甚至還說這是上面的意思,小姐迫不得已才去敲了登聞鼓。”
“哦?”沈景湛看向邢大人,“這就是審案流程?不知道是哪上面的意思?”
邢大人急得臉紅脖.子.粗,“您不要聽這個兇悍丫鬟胡說,根本沒有這件事情!下官一向勤勉,從未有過懈怠欺壓百姓的事情啊!還請世子爺明察。”
“邢大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沈景湛又短促笑了一下。
他話音匍落,就有人把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拖了進來,好像是人。
祝吟鸞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她下意識恐懼到想吐,背過身去,等她想要再轉(zhuǎn)過來一探究竟之時。
身側(cè)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面前,她只看到男人寬闊挺拔的背影。
沈景湛擋在了她的前面,她看不到駭人的東西了。
“……”
的確是人,明芽看到以后湊到了她的耳邊,告知她沈景湛的隨從把人丟到地上以后,將他的臉翻起來,竟然是在門口收了她們銀錢又趕她們走的衙役。
他竟然在這么短的時辰內(nèi),就被人打成了這樣。
祝吟鸞看不到地上血肉模糊的人,但可以從側(cè)邊瞧到邢大人。
他臉色發(fā)白,“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氣若游絲道,“是……是大人說不、不……不接衛(wèi)家的案子,小的只是……奉命辦事……”
堂堂七尺男兒居然被打得痛哭流涕,聲音哽咽,“求世子爺放……放過。”
震懾的作用已經(jīng)起到了。
這人很快就被拉了下去,地上也清理好了。
“邢大人還有什么話要說?”男人更像是在問你還要怎么狡辯?
邢大人也清楚,辦案講究人證物證,沈景湛沒有拿出來,不意味他沒有。
他辦事一向是勝券在握,不一擊制敵,不是因為手上打擊敵人的力度不夠,而是喜歡欣賞對方顫顫巍巍做困獸之斗的姿態(tài),同時也享受圍獵的快意。
邢大人主要還是被沈景湛嚇到了,也不再掙扎,跪下請罪,“下官知錯了!還請世子爺責罰!下次再也不這么辦………”
邢大人磕頭磕得很響,祝吟鸞聽著都覺得額頭發(fā)疼。
她忍不住蹙眉。
可沒有想到原本還在審人的男子忽而轉(zhuǎn)過來。
他在跟她說話,聲音轉(zhuǎn)變得很溫柔,再聽不到一絲雷厲冷冽。
不僅如此,他臉上的冷意也消失了,仿佛剛剛兇神般的沈景湛只是她的錯覺。
“祝小姐還好嗎?”他改了對她的稱謂。
第一聲沒見她回答,又問了一遍。
身邊的明芽和姣惠搖晃著她的臂膀,祝吟鸞方才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