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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眼中透著隨意卻又那么意意味深長,話語輕松,玩笑道:可能是我太嚇人了。
嚇人?葉寒打量著青川剃去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臉,依舊是那么驚艷,足以讓世間女子為之傾倒付諸一生,想到如此,葉寒可不贊同青川自我貶低的說話,反駁道:哪兒嚇人了?我家青川長得最是好看,說是天人之姿也不為過。
青川翹眼笑著,支持著葉寒的說話。有些事,他不會說與姐姐聽,他怕嚇著她,更怕她因此而怕他,就像軍營里對他又畏又懼的一干將士,比如秋實,估計他在他們眼中早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怪物,殺人不眨眼的怪物,不僅能讓他們忠心畏懼,還能震懾住后褚那方的敵軍,這樣的人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但是他不愿成為姐姐眼中的怪物,不愿看見她對自己的畏懼,不愿看到她對自己的疏離,更不愿看見,在她眼中自己真是一頭不是人的怪物。他不管世間眾人對他的看法與評判,他只求姐姐對他親近,對他溫柔以待,對他不離不棄,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
葉寒瞧著青川黯然下去的表情,也心下明白,我知道秋實為何怕你,不僅是她,就連你沒刮去胡子時,我也怕,就像是面前站了一頭想吃人的獅子,而我就是你的獵物,怎讓人不怕?
說到這兒,青川放在桌下五指伸直的手,捏緊,又松開,葉寒也許說者無心,卻怎知他聽者有意,心里早七上八下走了一圈,不過還好,是他多想了,虛驚一場。
你年少從軍,初掌大權(quán),手下自有眾多老將精兵不服,你若不采取些手段,這些人怎么會心甘情愿聽從你的差遣,那段日子,必定比我想象的還要艱難、還要苦,對嗎?
葉寒看著那雙老繭橫生的大手,如此巴掌之地竟然也有幾處明顯的刀疤,因常年風吹日曬膚色過深,一眼看不清楚,但只要手一觸碰到手背、沿著紋路劃過手心,歲月抹不去刀痕的印記,利刀劃過皮肉的疼痛依舊還是清晰。還有她見過青川背上的傷痕累累,痛楚說是撕心裂肺恐怕也不為過,葉寒默然疑惑,難道這就是青川當初去了京城后的非生即死?
今早對秋實一番話,看來她還是聽懂了的,至少軍營里的事她知分寸沒有對姐姐說,這就好,青川省下這份擔心,他所害怕的事情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那就好!
姐姐,怎么幾年不見你變得越發(fā)喜歡哭鼻子了,話才沒說幾句淚珠子就快掉下來了,估計我真是比較嚇人吧,把你都嚇哭了。
青川開著玩笑,逗著葉寒到眼的淚硬是流了回去,輕手打了青川幾下,佯裝生著氣,讓你裝陌生人嚇我。你在戰(zhàn)場上刀槍劍雨中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就那么被我一簪子要了命,那你豈不是白活了?那日誤以為流畫受辱,求生不再,索性拼個魚死網(wǎng)破,如今想想,好不后怕,心有余悸仍在,葉寒嚴肅道:以后不準這樣了,聽見沒?
葉寒說的話,青川自是百分百答應(yīng),而且還發(fā)了誓,見他認錯態(tài)度不錯,葉寒也沒再計較,然后突然想想,剛才不是在說薔薇元子的事嗎,怎么突然又說到這件事來了,葉寒拍了下腦袋,暗嘆奇怪。
對了,剛才這么一拍,倒拍醒了葉寒,想起了一件事來。葉寒從一旁軟榻暗角處拿出一裹包袱,遞給青川,拿著。
包袱在手,青川會心一喜,問道:是送給我的?說完便自顧打開,里面是一厚實的袍子,做得很是精細,可見做之人的心意。
你這是夸我還是罵我?我就是把十根手指頭都扎破了,也做不出這么好的衣服。葉寒把袍子好生疊好,怕弄壞弄臟了,那流畫的一番心意不就白費了。
喜色盲眼,弄清了實情青川的熱情也就降了下來,心思明了,這是江流畫托我轉(zhuǎn)交給陸知的?
青川一向不喜流畫,葉寒也不知為何,以前在云州時便說過他幾次,但作用不大,時間久了,葉寒也懶得計較,只要相安無事便好。
這是流畫的一番歉意,你就當幫幫忙帶給陸將軍行不?就當是看在我和秦婆婆的面上。
葉寒自是幫江流畫求著情,還搬出了已故的秦婆婆,青川自是只有同意的份。其實姐姐哪需如此,看在秦婆婆曾救過他一命的份上,這點舉手之勞他還是會幫江流畫的,哪還用姐姐如此求他,說到底,還是她不明白他的心思。
正值兩人說話之際,管家陳福略帶尖細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恭敬說著來意,主子,軍營有急訊來報,后褚趁夜偷襲了軍營,火燒了營地。
陳福大概是葉寒見過的人中最為沉穩(wěn)的,而且沉穩(wěn)到了極致,如一潭死水驚不起半點波瀾,哪怕如此十萬火急的大事,從他口中說出來就成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完全聽不出是敵軍來犯兵臨城下之意。
恐怕是陳福陳述軍營之事太過冷靜,青川聽后也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大的著急慌張,反倒是坐在一旁的葉寒慌忙站起,連忙打開就近的窗戶,向軍營方向望去一看,可不是,后褚放的火已經(jīng)燒紅了半邊天。
青川放好了茶杯,氣定神閑站了起來,一邊披著披風一邊對葉寒說道:軍營有事,我先走了。天也不晚了,姐姐你也該睡了。
葉寒點了點頭,讓青川不用擔心她
,畢竟現(xiàn)在軍營之事為大,看這火勢,北齊軍隊這次所受的損失和打擊可不小,今年與后褚這場惡戰(zhàn)恐怕北齊軍隊打得會幸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