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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葉寒等不及便朝大門跑去,單薄的一身在雪夜里顯得那般無助,淚更是連成了珠怎么擦也擦不干,抽泣的鼻子被凍得通紅,可這些她都不在意,她跑過了廊檐水榭,穿過了庭院盈雪,在漫天飛雪里奮力奔跑不過是求青川能慢一步,能讓她有機會跟他好好道一聲離別。
青川,葉寒在雪中邊哭邊大聲喊著,她不想就這么讓青川孤獨離去,她怕他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青川
葉寒撕心裂肺的喊叫在簌簌落下的雪夜里顯得那般微弱,任何一陣北風就能輕易淹沒掉,可這些葉寒都不在乎,她一遍一遍地大聲喊著青川的名字,就希望他能聽見,聽見她喚著他的名字,可以讓他在門前暫時停住一二,等等她,哪怕是一分一秒也行。
周圍的一切都成了一種無聲的空白,葉寒都自動屏蔽掉,她一步都不敢停下,哪怕被寒夜凍得全身哆嗦,雙腳也不曾變緩,也許青川就在門前等她,她怕晚了一秒他就走了,連與她擦身而過的江流畫也沒看到,更別說江流畫在身后焦急呼喊著她。
青川
當葉寒氣喘吁吁跑到王府大門時,滿心歡喜,還好,門外的人還在,止住的淚又頓時洶涌而下,青川渾然驚住,看著呆呆站在門邊的葉寒,一身單薄,滿身風霜,淚流了滿臉,鼻子被凍得通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里閃著盈盈水意帶著無盡的凄楚,就這樣毫不掩飾地望著他,那是對他的不舍嗎?
青川立馬幾步上前,解下身上的披風給葉寒披上,略帶氣怒道:你怎么來了?只穿這么一點衣服就跑出來,并州夜里的寒是她能受得了嗎?青川又氣又無奈擦著葉寒臉上的淚,哭花的小臉全是驚人的冰涼,直接把她擁在懷里運功給她快速暖和身子。
葉寒一路跑來,心中的千言萬語在見到青川時瞬間便忘光了,又被他這么一罵,葉寒反而哭得更兇,泣不成聲,青川胸膛被染出一片冰涼,擁著葉寒輕聲哄著,他真怕葉寒這么哭下去,到時候他心被哭軟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今夜突然回來看下姐姐,本來就是計劃之外,甚至是破了軍營嚴律,可他身為一軍主帥明知如此,但還是犯了,就是想在大戰來臨之前回府看一下她,哪怕是看一眼他也心安,這樣他也能心無旁騖地上戰場了,可是他卻從未曾想到過姐姐會突然跑來,本來他早應騎馬離去,可不知真實還是幻聽,他耳邊好似聽見了姐姐細弱又焦急的喊聲,一遍又一遍呼喊著他的名字,讓他站在門外猶豫不決,不敢離去,如今小小的人兒在他懷里低聲啜泣著,這才明白那原來不是他的幻聽,是真的。
門外的親信第二次提醒他該回營了,青川哪怕再不舍也得跟葉寒說離別,姐姐,我該走了!
葉寒緩緩從青川懷里抬起頭來,臉上的淚干得差不多,可眼里還殘留著水光漣漪,霧蒙蒙地望著青川,在寒風飄雪中無言一字卻道盡離別。
回去記得讓常嬤嬤給你擦點消腫的藥膏,哭了這么久你第二天眼睛又該難受了。
青川給葉寒帶好斗篷帽,半掩在寬大帽檐下哭花的小臉被凍得通紅,不時還幾聲抽泣,站著原地不動不走,就這樣凄凄楚楚地望著他,不舍他離去。
姐姐,回去吧,戰事一結束我就回來看你。青川心有動容,又一把將葉寒擁入懷中,萬般不舍但又不得不離去,那蓮子茶,姐姐記得少喝,喝多了你身子又得遭罪了。
聽后,窩在青川懷里的葉寒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聲應下了。
門外親信第三次提醒他回營,他不能再拖了,青川對著葉寒笑了笑,伸手抹掉她眼中又溢出的水意,最后道著離別別,姐姐,我走了!
緊抓著青川衣料的手漸漸松離,葉寒立在雪中看著青川離去,青川一躍上馬,回望著葉寒讓她回去,她不走,自己怎么狠得下心離開。
戰場兇險,一切小心!葉寒不舍叮囑著。
青川放心一笑,承諾著,好!你快回去吧,風寒雪重,在外待久了對身子不好。
烈馬嘶鳴一身,終是到了分別時,葉寒不由想到了三年前在京城分別時的場景,她狠心轉身離去青川在身后不停喊著她的名字,而今日卻是她追逐著青川,喚著他不舍離去。一次分別,三年再見,那這次分別呢,他們會不會又是再一個三年再見,又或者是不是再也不見?
青川!
葉寒還是沒忍住,她叫住了青川欲揚鞭揮下的手,那雙黑白分明的清眸里終于燃起青川一直期盼的柔情與不舍,好好活著我等你!
輕緩的話是深思熟慮后的堅定,青川頓時轟然心動,如夜深邃的墨眼泛起了千丈波瀾,驚訝低聲輕喃,姐姐
可惜戰時殘酷容不下兒女情長,在青川真心舒然一笑里,馬蹄揚起的半丈雪色迷了葉寒的視線,再次望去,路盡人空,漫漫長夜,縱有風雪為伴,而后持劍上場廝殺,想必他也不再會心懷孤寒無念生。
雪還在下著,簌簌紛紛落了葉寒肩頭一層薄雪,披風內外全是青川熟悉的味道,葉寒藏在青川留給她的一身溫暖里,久久不動,望著青川離去的方向沒了自己。
你這又是何必呢?
江流畫從一旁高墻下的陰影里走了出來,到了葉寒身邊,低聲擔心說道:你許了一個你根本做不到的承諾,如果僅僅是為了讓他能活著回來,你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以后的事葉寒想不了那么長遠,她只能盼著當下,若是你與陸將軍,你又會如何選擇?
我跟陸知與你跟青川,根本就是兩碼事!江流畫有點氣急敗壞,純粹是為葉寒擔心所致,青川當局者迷所以沒瞧出來,可我是旁觀者,而且我也了解你,你根本對青川就沒有丁點男女之情,你剛才只不過是騙他,為的就是在他心里留一絲求生的念想,讓他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這樣不就夠了?葉寒凄然一笑,事出無奈但也只能如此,只要青川能活著回來,就夠了!
江流畫看著葉寒漸漸遠去的身影,再看著青川離去的方向,憂心十足,青川天性霸道強勢,而小葉生性執拗,這兩人若做姐弟還行,可做夫妻,實在是不適合。本來青川一意孤行促成了兩人婚事,小葉就不甘不愿,心有怨氣,青川因失理在先,所以處處不敢過多緊逼小葉,而這次小葉為了青川能活著回來竟然許下如此重的諾言,江流畫真不敢相信青川得勝歸來之后小葉的處境,恐怕她再也逃脫不了青川,即便是她有意逃避不回應,恐怕青川也不會答應。
江流畫真是替葉寒頭疼,小葉現在擔心青川安危還未所覺察其中危險,可以后吃苦受罪的還是她自己,她現在也只能希望小葉以后能想通點,別犯她的執拗勁兒,畢竟青川在什么事上都可以依著她的性子來,可是在感情上他絕不會容忍小葉對他一輩子不理不睬。
終寒雪夜,下得那叫個痛快,簌簌落落紛紛揚揚,哪管人間疾苦,江流畫真想仰天大喊一聲,這老天弄的什么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