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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管事還特地告訴阮流要去哪里收這樣的雞,雞的肥瘦該怎樣才適宜,畢竟王爺嘴挑,這雞肥了或是瘦了,燉出來的湯都不會好喝。
阮流在城里跑了一大圈,才終于找著了廚房想要的雞,只是出門時阮流忘記帶籠子了,因而只好徒手將雞給抓了回來。
哪想這雞野性難馴,比正常的家雞狂野多了,不僅中途啄了阮流好幾下,而且就在他剛進府沒多久,這雞竟然掙扎著從阮流手里溜掉了。
阮流趕緊追著野雞跑,他越追,這雞跑的就越快,不僅如此,它還撲棱起來了雞翅膀,發出“咕咕、咕咕”的雞叫聲。
“你別跑!別跑!”阮流為了追一只雞,弄的自己滿頭大汗,重點是還沒追到。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啊——!”
江寒舟從霍北欽房間里出來,經過一條兩邊種滿了青竹的青石小徑,他剛從小徑盡頭走出來,忽然迎面一只雞,撲騰著雞翅膀朝江寒舟撞了上來,江寒舟躲閃不及,被撞的一個趔趄,實打實的摔了個屁股墩。
他剛一屁股坐到青石板上,那只野雞就落在了江寒舟身上,江寒舟上身往前一傾,吃了一嘴的雞毛。
野雞踩著江寒舟的身體耀武揚威,臨走時,還在江寒舟的身上拉了泡熱騰騰的雞屎。
王府的侍衛一個個都看傻眼了,等他們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扶著江寒舟站起來。
江寒舟俊美妍麗的臉龐,此刻烏云籠罩,比煤炭還黑。
阮流心中咯噔一跳,受到的驚嚇太大,以至于一時間竟然忘了跪下。
霍北欽把他送的金魚養死了,江寒舟心里正憋著一股火,哪想到阮流直接撞到了槍口上。江寒舟大步流星的朝阮流走去,一抬腳,直接朝阮流的心口踹了過去。
阮流連續后退幾步,喉間涌起一股鐵銹味兒,緊跟著噴出一口血沫。
江寒舟陰沉著臉,仿佛地獄的閻王,他隨手將身上的衣服脫下,扔在地上,然后轉身走了。
“咳……咳咳咳……”阮流左手按住心口,右手捂著嘴,每咳一下,帶動的胸腔震動,好似要將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似的。
“嘖。”
阮流扭過頭,他身后有片半人高的矮叢,男人從矮叢后走了出來。
一身樸素的青衣都無法遮掩住男人清貴的氣質,他就像這周圍生長的青竹,挺直而立,風雨不折,雋永高華,矜貴不可攀折。
仿佛冬日雪松之上積疊的白雪,寒風吹過,簌簌而落,細白的雪霰子洋洋灑落,散落在地上,在天際,在他的心間。
心弦似乎被什么東西撥弄了一下,一時間,阮流就連咳嗽都給忘了。
李長青走過去,食指指骨微屈,在阮流的額頭輕輕敲了一下,好笑道:“真是個有趣的傻小子。”
在李長青眼里,阮流就是一個憨憨傻傻的小孩兒,而且這小孩兒此刻正在用一種被自己迷住了魂似的眼神望著自己。
阮流白皙的臉頰驀地一紅,他垂下頭,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好歹你是碰上了我,看在咱們還算有緣的份上,我送你個東西。”
李長青從懷里掏出個白瓷的藥瓶,微笑著說:“伸手。”
阮流猶豫了一會兒,依言將手伸了出來。
他將藥瓶放在阮流的掌心,白瓷如肌膚細膩雪白,散發著瑩潤的光澤,阮流低頭怔怔的看了藥瓶好一會兒,李長青笑著說了一聲“傻小子”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阮流扭過頭,看著李長青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有些不舍的收回了視線。
他抿了抿唇,喉嚨里咳出的血在唇間抿成了一條血線,有種脆弱悲慘的美感。他將藥瓶打開,淡淡的藥香自瓶口流溢而出。
阮流最終還是把野雞抓回來,送到了廚房。
方才那一下,江寒舟踹的極狠,阮流的心口疼的厲害,跟廚房管事請了假,便回房間歇著了。
午飯的時候,霍北欽獨自在自己房間用飯,只是令他奇怪的是,每日這個時候,阮流都會從廚房拿些吃的給他帶過來。
阮流在廚房干活,霍北欽是知道的,而且他也知道,阮流是用這種笨拙的方式,來向他報恩。
霍北欽并不覺得自己是阮流的救命恩人,但是阮流執意如此,霍北欽也只能由著他。如果不由著他的話,他或許還會想別的辦法。
他很執著,也懂得知恩圖報。
只不過霍北欽并不需要他的報答。
但是今天阮流沒來,霍北欽有些介意,擔心他那邊出了什么事。
霍北欽簡單吃了幾口飯,便出了門。他向府里的人打聽了阮流的住所,按照他們所指的方向,到了阮流住的地方。
門緊閉著,霍北欽叩了幾下門,阮流本在床上躺著,聞聲扶著床下來,忍著疼走到門口,給霍北欽開了門。
他看見霍北欽的那一刻,似不敢相信霍北欽會找上門來。
阮流臉色蒼白,原本紅潤的唇也失了血色,肉眼可見的虛弱,而且他白色中衣的領口還沾了血。
“你受傷了?”霍北欽皺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