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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要發作,抬頭看見顧殷久,頓時沒了脾氣,一骨碌爬起來:“神醫!你們怎么也在這兒?”
顧殷久打量著這個穿著破舊道袍、背著桃木劍的胖道士,一時沒認出來:“你是?”
“是我啊!神醫你不記得我了嗎?”胖道士急切地說道。
顧殷久仔細辨認,見他甚是眼熟,終于一拍腦袋:“哦,你是李家小胖子!你怎么在這?”
面前的人與原先白白胖胖的模樣實在是相差甚遠,不僅曬黑了,圓墩墩的肚子也消下去不少,難怪他一時沒認出來。
李演咧嘴一笑,露出兩個酒窩:“沒錯,神醫果然記得!”
他說著掏出個豁口羅盤,挺起胸膛,自豪道:“我如今可是清風觀正牌道士!我順著白虎蹤跡追來發現了這座村子,這次我一定要將紅紅兒救回來!”
說著他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身上沒帶什么錢,沒地方落腳,我瞧這屋子破舊,還以為沒人呢。”
沒想到這小胖子當真拋下了萬貫家財去當道士學術法,顧殷久啞然失笑,不知道是該說他年少魯莽還是稱贊他勇氣可嘉。
他拍了兩下手,笑道:“好,那以后我跟著李道人混了。”
“什么李道人,神醫莫要再取笑我了。”李演目光移向蘇扶卿:“這位是?”
想來是蘇扶卿之前一直戴著面紗的緣故,小胖子沒能認出他來。
“他就是當初在你家設陣的步蘅公子。”
李演瞪大眼睛,半晌才找回聲音:“這就是當初那位蘇公子?”
顧殷久促狹道:“沒想到吧?”
幾人說話間,門外跑來一個穿著短打的灰衣青年,喘著粗氣,似乎在找人。待看到蘇扶卿和顧殷久等人時,他頓時雙目圓睜:“真的是你們啊!”
“你又是誰?”李演疑惑道。
顧殷久上下打量了下灰衣青年,這次他很快就將人認出來了:“嘿,抗條凳的小土匪!你怎會在此!”
他對這個拿條凳當武器的土匪依舊記憶猶新,沒想到在這荒僻的村子,竟一下子遇到兩個認識的人。
灰衣青年略帶尷尬地咳了一下:“恩公,敝姓蔡,單名一個福字,以后叫我阿福就好。”
“我在地里干活時,聽隔壁嬸子說村里來了三個氣度不凡的人,我想著黑風寨離這不遠,會不會是恩公你們,結果一瞧還真的是!上次我沒來得及向你們道謝,多謝恩人救了我。”
顧殷久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
又道:“你來得正好,我們今晚沒地方歇腳,你家有空屋子嗎?”
阿福搖頭:“實在愧疚,我家只有一間土屋,不過我大伯家開面館的,倒是有幾間空屋子……”
阿福欲言又止,目光在蘇扶卿身上停留了片刻,有些顧慮。
這位白衣公子長得實在搶眼,不像是會住這種地方的人,他這廟小,怕容不下這尊大佛。
李演接話道:“他們既對你有恩,相信你大伯也不會這么硬心腸的,如今天色都黑了,你先帶我們去瞧瞧吧!”
阿福這才點點頭:“好吧,我先帶你們去。”
阿福大伯的院子還算寬敞,青磚青瓦,門口掛了塊破布,上面寫著個已是分辨不清的“面”字,屋里頭極暗。
風將微微掩的門吹開,整個面館陰氣十足。
顧殷久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中直勾勾盯著他們似的。
他下意識地朝面館深處望去,昏暗的光線下,店里的東西影影綽綽,只能看見幾張破舊的桌椅,以及月光斜斜投射在地面上的斑駁影子。猛一晃眼,甚至覺得那影子像是個人,直挺挺地站在角落里,無聲無息地注視著他們。
阿福提醒道:“諸位小心腳下。”
顧殷久低頭一看,發現這兒的門檻比一般人家要高出不少,很容易絆倒人。
人死后尸體僵硬,難以做出曲膝的動作跨過高檻,這顯然是為了防止行尸進入。看來這村子確實經常遭受行尸侵襲。
李演剛跨過門檻就哆嗦:“這地兒怎么這么冷,比亂葬崗還瘆人......”
話音未落,門簾后突然探出個頂著空蕩蕩外袍的骷髏架子,眼窩空洞朝著他們瞧來。
“啊!”李演嚇了一跳,瞬間躲在顧殷久身后。
阿福趕緊道:“諸位莫慌,這是我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