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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被攙扶著跪在了神婆面前。
那女人說她昨日突然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死去的女兒,七竅都在流血,還想要掐死自己。她在睡夢中險些窒息,虧她睡在丈夫邊,他察覺到不對勁將她拍醒,這才讓她逃過一劫。
陰嬰是近來發生的一件怪事。不少村民在半夜里總能聽到嬰孩凄厲的啼哭聲,可偷偷從窗戶往外看,外面卻什么都沒有。有人說這是那些死去的孩童冤魂無法投胎,才在夜里游蕩,故意嚇唬人。
還有人說,自己夢到一群沒有眼睛、沒有手腳的孩童,張牙舞爪地要吃掉自己,嚇得他們連續幾日不敢閉眼,生怕一睡著就會被陰嬰索命。
顧殷久雙臂抱在胸前,百無聊賴地聽著,心道這神婆和村長就是靠這一套來忽悠人啊。
他一向對于這些“神秘鬼魂”之類的東西嗤之以鼻。
比如以往他游歷時也聽說過什么鬼魂游蕩,后來被證實是某家的晾在外面的白色長衫,夜里風大,那衣服被風吹的亂飄,半夜趕路的人本就心慌易受驚嚇,磕了滿頭血。結果第二天,這件事就被傳得神乎其神,什么“白衣鬼魂四處游蕩吃人”“白衣鬼將人逼落懸崖”的謠言滿天飛。
神婆手執著貼滿黃符的的羅篩,口中咕噥噥念著咒詞。顧殷久打了個哈欠,只覺得這場面與他之前在李府見過的那些精彩戲碼相比,簡直無聊透頂。
可突然間,神婆那木雕似的臉突然抬了起來,霍然睜開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那雙眼睛白多黑少,冰冷且生硬,看了讓人渾身不舒坦。
顧殷久腦袋突然一陣恍惚,忍不住晃了下腦袋。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蘇扶卿已經站在了他身前,擋住了神婆的目光。他皺著眉問道:“你怎么了?”
顧殷久按著太陽穴,擺擺手:“沒事,可能昨夜沒睡好,有點暈?!?
那點暈眩感很快就沒有了,他也不甚在意,畢竟這身子自他醒后就沒怎么好用過,這點不適也算不得什么。
就在這時,神婆突然指向他,高聲喊道:“外來之人,身上有邪氣!心懷不敬,恐招災禍?!?
這一聲喊得突兀,村民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顧殷久。
第43章
顧殷久一愣, 隨即攤手笑道:“哎呀,被發現了!看來我的‘邪氣’真藏不住了?!?
蘇扶卿眉頭一皺,手中劍氣微動,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村民們被他的氣勢震懾, 紛紛后退。顧殷久則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搞定。”
他大步走到神婆面前, 故作疑惑道:“神婆大人,您說我身上有邪氣, 那您能不能告訴我, 這地上的是雞血還是人血?”
神婆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村民們頓時面面相覷,有些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顧殷久繼續道:“您不是能通鬼神嗎?怎么連這點小事都看不出來?還是說, 您這‘神通’不過是裝神弄鬼, 糊弄人而已?”
神婆的臉色愈發難看,手中的羅篩微微顫抖,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顧殷久搖了搖頭, 轉身對蘇扶卿說道:“走吧,這兒沒什么好看的。”
兩人剛走出幾步, 神婆在他們身后大聲怒道:“今夜鬼來, 你們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能出屋!”
雖然顧殷久剛才的打岔讓神婆有些下不來臺,但她在村里的威望畢竟根深蒂固。村民們聽了她的話, 忙不迭地點頭。
回去的時候, 已是夕陽西下。村子一片靜謐之景,村女在河邊搗衣洗沐,幾個八九歲少年赤裸著身體縱身一躍,酣暢淋漓的在水里嬉戲打鬧, 顧殷久看著看著,不免回憶起當年與師弟們一同下水摸魚的時光,也想脫了衣服下水游一游。
然而,想歸想,若真行此舉,想必河邊佳人定會手持搗衣杖,狠狠斥責他為淫賊,群起而攻之。
幾個孩童在不遠處玩竹蜻蜓,數只竹蜻蜓晃悠悠地飛起,時而盤旋回旋,時而俯沖高飛,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其中一只飛到半空,突然轉了個彎,正好落到顧殷久眼前。
顧殷久一笑,伸手接了,就要把這個有趣的小玩意兒遞還給玩耍的孩童。
誰知這群小孩并不接過,只是警惕地看著他:“你們是壞人,爹娘不讓靠近你們!”
說完,他們一溜煙跑了,嘴里喊著:“快跑,有鬼來了!”
顧殷久看著他們跑開的背影,無奈道:“我長得有這么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