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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與濃半信半疑,也懶得花心思多想,被齊靖州推了一把,就忐忑地走進去了。
簡司隨聽到動靜,并沒有回頭,或許是以為是醫護人員。直到發現進來的人一直沒有出聲,他才倏地頓住了動作,因為心中那一個猜想,有些緊張地回過頭來。
然后他看見了緊張一點都不比他少的路與濃。
“……哥。”路與濃先出了聲。
簡司隨似乎是沒料到她會這么快就來看他,沉穩淡漠的表情終于維持不住,露出驚喜的神情來。
他的反應讓路與濃微微動容,她走過去,在病床床尾坐下了,扭開腦袋看向別處,說:“你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下意識的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會待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簡司隨伸出去的手,在看見路與濃在床尾坐下的時候,僵在了半空,而后聽到她的話,他笑了笑,不動聲色將手收回來,沉默著看著她的側臉,許久以后,說:“我不該騙你。”
路與濃的神色倏地凝住,之前簡司隨說要跟她解釋,她以為他真的會找理由或者借口解釋。卻沒料到他竟然一開口就承認了。
簡司隨嘆了口氣,路與濃聽不出他的情緒,他說:“我是故意的,我想讓你回來,可是又怕你為了齊靖州,不愿意,所以只能用這種理由要挾你。也不是沒有想過假裝受傷,可是能騙得過你,大概騙不過齊靖州,所以我才會對自己下手。”
他用了許久的時間去回想過去,然后說:“在你還很小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擔心,我比你大那么多歲,以后要是我在你之前離開,那你要怎么辦啊?從來沒想到,會將你交給別人。我一直都以為,你這輩子都只會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聽他這樣說,路與濃大概理解了他為什么會這樣敵視齊靖州,只是仍免不了愕然,簡司隨對她的獨占欲很強,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卻不知道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那你現在……”她囁嚅著。扭頭看向他。
簡司隨伸出手。
路與濃呆愣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挪過去,坐到他身邊,任由他的大掌將她手握住。
“你那么喜歡他,我還能怎么辦呢?”他說。
……
路與濃進去之后,齊靖州下樓逛了一圈,等他回來的時候,路與濃恰好從里面出來,看見他,沖過來就撲進了他懷里,小臉激動得紅撲撲的。
“怎么了?他說了什么?”齊靖州挑眉。好笑地問道。
路與濃說:“他……他不反對我們在一起了。”
齊靖州跟著露出錯愕的表情,心里卻想,這樣的路與濃真可愛,難道簡司隨不同意,他們就不能在一起了嗎?現在可是連結婚證都領了。
更何況,他并不相信簡司隨會那么輕易就放棄,說什么同意,多半還是哄路與濃的,否則他能說什么?繼續跟路與濃說不會讓她跟他走?身上的傷口都還沒和路與濃解釋清楚呢,這樣說不是自掘墳墓嗎?
但路與濃顯然都相信了,激動的心情就沒平復過。齊靖州也不好點醒她。
趁著路與濃去給簡司隨買飯的功夫,齊靖州走進了病房。
“你又想耍什么手段?”齊靖州微微瞇著眼睛,望向簡司隨,他實在是想不到,連自殘都干過了,接下來簡司隨要出什么招。
跟路與濃談過之后,簡司隨臉色好了許多,聽見齊靖州的問話,他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手段?我不需要再耍什么手段了。”
他說得坦然而自信,齊靖州卻沒聽懂他在說什么,直到他接到一個來自尹叔的電話。
他陰沉著臉,支開路與濃,找到簡司隨,“你知道些什么?”
簡司隨說:“我知道你這一去,很可能會回不來。”
齊靖州眼中驀地迸發出銳利的冷光。
簡司隨繼續說:“你現在連自己的未來都保證不了,憑什么保證能保護好她呢?”
那個曾經讓他傷害了路與濃無數次的方子再一次出現,又是一個麻煩,齊靖州不知道簡司隨從哪里知道的消息,但是顯然,他說得沒錯,他這次一去,極有可能回不來,他憑什么保證能給她未來、能保護好她呢?
可是他甚至不能選擇不去。
“這件事情,和你有關系?”齊靖州問道。
簡司隨根本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他直截了當地承認道:“是。如果不是我插手,那么那個人已經死了,你今天也就不會接到這個電話。”
齊靖州嗤笑一聲:“為了留下她,你要我死?”齊靖州感到憤怒,并不是因為簡司隨想要置他于死地,而是沒有想到,為了他自己的私心,簡司隨竟然不顧路與濃會有多難過。
簡司隨淡淡地說:“你若真有本事,怎么會死。”
齊靖州忽而笑了一下,轉身就走。
簡司隨這樣算計他,他也不會讓簡司隨如愿,簡司隨既然敢做,那想必早就做好了被路與濃知悉真相的準備。
簡司隨似乎也顧忌齊靖州向路與濃透露什么,刻意不給他和路與濃獨處的機會,還防備著路云羅被他利用,直到齊靖州離開之時才放下戒心。然而齊靖州像是根本沒那打算似的,一直都表現得若無其事,甚至沒在路與濃面前流露出要離開的意思。走得也是無聲無息,路與濃絲毫沒有察覺。
簡司隨皺著眉頭,覺得有些搞不懂齊靖州的想法了。
……
齊靖州走得毫無征兆,那天晚上路與濃先回了臥室,一直撐著沒睡,等著他進來。
齊靖州進門的時候,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察覺到他靠近,就八爪魚似的抱了上去,整個人都糾纏在他身上,她甚至聽見他笑了一聲。捏了捏她鼻子,說她:“小混蛋……”
他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之后似乎又說了些什么,路與濃以為又是在說她今天和簡司隨表現得太親近,就沒怎么在意。而后第二天一早,她醒過來,下意識去追尋探索身邊的熱源,卻發現身邊的位置根本沒有改有的溫度。
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另一邊,最后看了看枕頭,所有的一切細節都在昭示著。他昨晚根本沒在她身邊。
路與濃驚慌了一瞬,從床上跳起來,先跑到浴室里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光著腳往外跑。
她在別墅里找了一圈,都沒看見齊靖州的身影,慌張地找到簡司隨,“哥,他去哪里了?”她問得忐忑,極力掩飾著眼中的某些情緒。
可簡司隨還是看見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有急事,昨晚離開了。怎么,你懷疑是我做了什么?”
路與濃尷尬又愧疚地移開視線,追問道:“什么急事?他為什么不跟我說一聲?”她覺得這十分不對,就是再急,齊靖州也不該招呼都不跟她打一聲就走啊,不知道她會著急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