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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知道了。”賀庭州打斷她的話,“你不必說了?!?
縱然南康公主真無意殺人,那也是將人置于危險的境地。
今天幸好是他及時趕到了,若他沒過來呢?
那她豈不是要命喪于此?
雁翎半仰著臉,繼續道:“我沒答應,除非是賀家主動解除婚約,除非是你不愿意……”
——水也下了,凍也受了,總得趁機賣點好,方便日后行事,可不能白白遭罪。
“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可就要死在這里了?!鄙倥曇粲州p又軟,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這話時,腦袋往他胸前靠了靠。
賀庭州眉心微凝,耳邊“嗡”的一聲,心跳似乎有一瞬間的異樣。
少女乖巧地窩在他懷里,黝黑透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是信賴,又是慶幸,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賀庭州倏地移開視線,只說一句:“別亂動,有人來了?!?
“哦。”
說話間,一行人步履匆匆迎面走來。
為首者三十多歲,衣飾華貴,姿容秀美。
賀庭州認得,這是今日賞花宴的主人,當今陛下的胞妹——寧平長公主。
寧平長公主無疑是今天最忙的一個人,說是設宴賞花,其實還有另一層目的:幫侄女南康公主挑選駙馬。
因此她命今日在場的青年才俊們作詩,又拿給侄女看。
誰知,才剛稍微休息一會兒,就有人來報,說南康公主將定國公世子的未婚妻帶走了。寧平長公主不放心,遂親自過來看看。
——畢竟這是寧平長公主府,可別在她的府邸生事。
迎面看見賀庭州身著濕衣,懷里還抱了一個人,寧平長公主眼皮一跳:“賀大人,這是怎么了?”
她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被賀庭州抱在懷里的分明是個女子,腳上鞋子還在往外滲著水,像是剛從水里撈上來一般。
不等賀庭州回答,長公主便道:“是落水了嗎?來人,快帶賀大人去換身衣裳,可千萬別著涼了?!?
賀庭州本想盡快離開此地,但看一眼懷里人蒼白的臉,他心念微轉,略一頷首:“有勞?!?
大戶人家設宴,為備不時之需,都會提前準備衣裳若干。
下人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偏房,呈上干凈衣裳后,退了出去。
雁翎這才雙足著地,濕透了的鞋子又濕又滑,踩在地上發出奇怪的聲響。
此前抱著她疾行,心無雜念。這會兒看她身上還裹著他的衣裳,賀庭州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不自在。
“你先把衣裳換了,我去外面等你?!?
“那你就在門口等。”雁翎幾乎是脫口而出,睫羽微顫,輕聲央求,“別走遠?!?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有點擔心再出事。
“嗯。”賀庭州轉身出去,并掩上了門。
其實她不開口,他也不會單獨把她留在這里。只是他自幼習武,耳力極好,站在門口,隱隱能聽到里面細微的動靜。
一想到她現在正在做什么,賀庭州心底的那點怪異似乎更濃了一些。
他干脆向旁邊又走了兩步,雙目微闔。
事急從權,不必多想。
房間內,雁翎飛速除下身上的濕衣,胡亂擦了一下,換上干凈衣裳。
這才稍稍有了些許暖意。
想到賀庭州還穿著濕衣服,雁翎不好意思讓他久等,她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打開房門:“你也換一下吧,我替你在門口守著。”
賀庭州瞥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長公主府準備的衣裳,都是新做的。雖然未必合身,好在還算干凈。
發生了這種事,兩人自然不會繼續留在此地。何況雁翎時不時地咳嗽一聲,需要盡快找個大夫看看。
是以,賀庭州讓人同堂弟打一聲招呼,便偕同雁翎先行回府。
回去途中,賀庭州沒有騎馬,而是選擇和雁翎一起坐車。
還是來時的馬車,但完全是不同的心情。
忽然,雁翎想起一事:“今天的事情,別告訴老夫人?!?
“嗯?”賀庭州猝然睜開眼睛。
雁翎解釋:“我不想讓她擔心?!?
本來她不想赴宴的,是老夫人力勸,她才改了主意。若老夫人知曉此事,說不定不止擔心,還會自責。
雁翎可以利用被逼下水一事,向賀庭州賣好,卻不能對老夫人這樣。
賀庭州定定地看著她,繼而垂下眼簾:“嗯。”
靜默一會后,他又道:“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語氣認真,可雁翎只是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那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兒,還能有什么交代?不繼續找她麻煩,就算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