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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翎和他們不一樣。阿翎從小怕疼,弩箭射得那么深,她流了那么多血。還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樣子。
……
雁翎是被疼醒的。
左肩疼得厲害,要不是她記得自己肩頭中箭的經歷,幾乎都要以為是整條胳膊被人砍下來了。
她努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帳。
房間里,燈光有些黯淡。
原來已經入夜了啊。
雁翎偏頭看了一眼左肩。細密的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隱約能嗅到濃重的藥味。
嗓子干得有點疼,她忍不住咳嗽一聲。
一旁的錦
書立刻注意到了動靜,快步近前:“姑娘醒啦?”
“嗯,我好渴,有水嗎?”雁翎右手撐著床,試圖坐起身來。
“有。”錦書見狀,連忙上前幫忙攙扶,又拿了個引枕靠在其身后。
雁翎勉強坐定,接過錦書遞來的茶水,喝了幾口后,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錦書,我睡了很久嗎?”
錦書點頭:“嗯。姑娘受了傷身體虛弱,太醫開的藥又有安神成分。難免會覺得格外的困倦。”
停頓了一下,錦書又道:“這幾天,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還有幾個小姐都來看過姑娘好幾次。不過看姑娘睡著,就沒叫醒。”
她說的這些,雁翎也有點印象。想了一想,又問:“二郎也來過?”
“是的,世子來了好幾次呢。”
雁翎定了定神:“二郎沒有受傷吧?”
“沒有。”
“那就好。”雁翎佯作不經意地問,“那,那天傷我的人呢?抓到了嗎?”
錦書也不大確定,只說一句:“這個不曾聽說。”
雁翎心想,不曾聽說,那應該就是沒抓到。
她悄然松一口氣。
沒抓到就好,也不枉她遭一回罪。
想到那天的事情,雁翎不由回想起二哥的話。
二哥說,賀庭州的人在跟蹤她。從后面的種種情形來看,應該是真的。
所以他為什么要跟蹤她?是對她產生了懷疑嗎?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那現在呢?他現在對她又是什么態度?
雁翎記得她中箭時,賀庭州那復雜的神色,也恍恍惚惚記得他喂她喝水的情形。
她正自思索,無意識動了一下左手。劇痛襲來,她不由輕嘶出聲,眼角也沁出淚花。
“姑娘小心一點,不能亂動的。”錦書連忙提醒。
“嗯。”雁翎小心翼翼,不敢再動,只環顧四周,好奇地問,“繡屏呢?怎么不見繡屏?”
不會是在生她的氣吧?
錦書有些尷尬:“她還在熬藥呢。”
那天是繡屏跟著秦姑娘出門的,她非但沒能攔著秦姑娘,反而致使其受了重傷,昏睡多日。
繡屏自覺沒臉,這幾日便窩在廚房里,只干些熬藥、燒水的活兒,輕易不到跟前伺候。
雁翎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而是又將話題轉到賀庭州身上:“錦書,你說二郎今天還會來看我嗎?”
那天發生的事情很多,她急需了解他的態度以及她當下的處境。
“這……”錦書正不知如何回答,忽聽到外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會。”
雁翎一怔,只見賀庭州已信步走了進來。
可能是因為身著官服,或者是因為燈光的緣故,此刻的他看上去比平時溫和得多。
“二郎來啦。”雁翎眨了眨眼睛,面露欣喜之色,心里卻不著邊際地掠過一個念頭:他以前好像不怎么進她房間。
她自是不知道,在她昏睡這幾日,他基本天天過來。
“嗯。”賀庭州近前幾步,極其自然,“鄭太醫調整了藥方,減少了安神止痛的藥。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啊,難怪我覺得沒那么困了呢。”雁翎恍然大悟,偏頭看一眼傷處,“但是很疼。我今天都是疼醒的,剛才不小心牽扯到,都差點疼哭呢。”
少女聲音輕軟,像抱怨,又像是撒嬌。
賀庭州只覺得仿佛有根松軟的羽毛劃過他的心間,莫名有點心癢。
他視線微移,目光從她左肩掠過。為了方便上藥裹傷,她穿的中衣頗為寬松,除了裹傷的白布,還能看到少女精致白皙的鎖骨。大約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她如云的長發披散開來,一雙眼睛霧氣蒙蒙,就那么抬眸看著他。
賀庭州心頭一跳,垂下了眼眸,緩緩說道:“先忍一忍,過些日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