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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繪畫、裱畫之事,雁翎繼續每天練習。
這天溫縈來找她,看見雁翎在裱畫,近前瞧了兩眼,撇一撇嘴:“你畫成這樣,就算裱成一朵花兒,也沒什么可看的。”
“你說的很對。”雁翎停下手上動作,面露愁色,“可是,我也不可能在兩三天里,就畫技突飛猛進啊。”
她幽幽地嘆一口氣,甚是遺憾:“唉,我又不像阿縈你,在繪畫方面有那么高的天賦。”
“你知道就好。”溫縈下巴微抬,面上沾染幾分得色,停頓一下,又道:“當然,天分是一方面,還要有名師教導。我小時候,可是大舅母親自教我作畫的。”
她生母早逝,自幼寄居在定國公府。除了外祖母,府上對她最好的就是衛夫人了。
雁翎聞言更加艷羨:“哇,真好,我也就跟二郎學了幾天。你知道的,他那么忙,哪有時間教我?就給了我幾幅畫,讓我自己臨摹鉆研。”
聽到“跟二郎學”,溫縈臉色微變,但聽到后面的話,她神色不自覺緩和不少:“二表哥當然很忙了,你別總纏著他。”
二表哥教導她,肯定是秦泱泱要求的,或許也有外祖母的緣故。溫縈知道,二表哥一向孝順。
然而話一出口,溫縈又隱隱有些懊悔。
她很不待見秦泱泱,但對方上次替二表哥擋了一箭。她再說這話,似乎有點過分。
于是,溫縈匆忙轉移話題:“畫呢?不是說二表哥給你畫讓你學習的嗎?都給了什么畫?讓我看看。”
雁翎猶豫了一下,讓繡屏去拿畫,自己則介紹:“有《寒梅圖》、《松鶴圖》……”
“《松鶴圖》?”溫縈立刻打斷,“不可能吧?他連《松鶴圖》都借給你?那不是御賜的嗎?”
不等雁翎回答,她就又喃喃自語:“二表哥平時都不輕易示人的,居然借給你……”
看來二表哥對秦泱泱,是真的很好很好啊。
雁翎心想:你二表哥借給我的,其實也是假的。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說道:“他本來不愿借我的,是因為我要畫一幅畫作充作壽禮送給大夫人,他才勉強肯借。”
溫縈冷哼一聲,一抬眸,見繡屏已抱著畫走了過來。
好幾幅畫,溫縈一眼就看到了那幅《松鶴圖》,她臉色變了又變:“既然你用來賀壽的那幅畫都畫好了,現在也用不到了吧?是不是該還給二表哥了?”
“這……”雁翎面露遲疑之色。
這幅假畫留在她這兒好像沒用。
溫縈瞪著眼睛:“怎么?難道你想一直霸著不還?”
雁翎搖頭:“那也……”
“那也沒有”四個字尚未說完,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道:“她是賀家未來的少夫人,畫在她手上,不算霸著。”
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字說的格外清晰。
雁翎心頭一跳,扭頭看去,見賀庭州不知何時已站在小院門口。
夕陽給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陰,讓他的眉眼看起來柔和不少。
見他向這邊走來,越走越近,雁翎深吸一口氣,心想,面上倒是大方,可惜給的是假畫。
不過她雖暗自腹誹,臉上卻是一派欣喜模樣:“二郎,你來了。”
溫縈一雙眼睛瞪得更圓了。她看看畫,再看看賀庭州,滿臉的難以置信。她沒聽錯吧?
“二表哥,這可是……”
“是什么?”賀庭州語氣淡淡,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
溫縈悻悻地道:“沒什么。”
雁翎則調整了心態,親近而信賴:“二郎,你來的正好,明天就是大夫人的生辰了,你快幫我看看我這幅畫怎么樣?”
她將新裝裱好的畫遞到他面前,一雙明眸忐忑而又期待地看著他。
雁翎的畫模仿了那幅御賜的《松鶴圖》,但構圖方面又有明顯不同。
賀庭州低頭看了看,輕輕頷首,也不評價畫技高低,只說一句:“心意到了就可以。”
雁翎嘆一口氣,有些發愁的模樣:“我是怕大夫人不喜歡呢。”
“她會喜歡的。”賀庭州寬慰,甚是篤定。
即便不喜歡,也會給她留幾分面子。
夕陽灑在二人身上,和諧而美好。
溫縈實在看不下去,扁了扁嘴,悻悻離去。
“二郎,這幅《松鶴圖》……”雁翎有些遲疑,試探著問,“是不是該還給你了?”
“你不用了?”賀庭州有些意外。
雁翎低垂下腦袋:“我畫好了,用不上了。而且阿縈說的對,這畫貴重,我怎好一直留著?”
她儼然不曾識破此畫的秘密,小心翼翼將畫收好,有些不舍地遞向賀庭州。
賀庭州并未立刻接過,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著她,試圖觀察她此刻的神情變化。
可偏偏她低垂著頭,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羽在微微顫動。
靜默了一瞬后,賀庭州忽的輕笑一聲,接了過來,又問:“以后還學畫嗎?”
雁翎有點猶豫。這幅假畫證明,她先前的策略或許并不正確。
他提防著她呢,不可能讓她輕易地拿到真畫。但是沒關系,他會假裝,她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