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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州不語,只靜靜地看著他。
雁翎壓下心底的慌亂,白皙的牙齒輕輕咬了咬櫻紅的唇:“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賀庭州靜默一會兒,神情平靜,“一幅畫而已。你若真想要,等我們成親之后,送給你也無妨。”
他不會因為這個而生氣,也不會再查她的來歷。但他會除掉那些人,徹底切斷她和那些人的聯系,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見賀庭州這般大方,雁翎更擔心有詐。
她立刻搖頭,認真而誠懇:“我沒有想要。那是陛下賜給你的,我不要它,我真的就只是看看。”
賀庭州目光沉沉,眸中似乎翻涌著什么她看不清的東西。
“二郎,你別生我氣好不好?我以后不再看了。”雁翎心下惴惴,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只要解決當下難題就好,反正藏寶圖已經到手,她會盡快離開這里。
見賀庭州不說話,雁翎心中越發不安,她仰頭凝視著他,聲音輕軟:“二郎……”
才說得兩個字,賀庭州突然低頭親上了她紅潤的、一張一合的唇。
雁翎一驚,下意識張口,卻驚覺有什么直接進入了她口中,橫沖直撞,攻城略地。
她生平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腦袋一懵,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被動承受。
過了數息之后,雁翎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伸手推他,也張口去咬。
可惜兩人離得太近了,她推他胸膛,根本推不動。
對未知的驚惶很快籠罩了她。
雁翎努力讓自己意識恢復清明,她找到機會,狠狠咬了他一下。
很快有血腥味在二人口齒間彌漫開來。
賀庭州終于松開了她。
初得自由,雁翎松一口氣,蹭的一下后退數步。
而賀庭州則不緊不慢用指腹抹去了唇角的一抹血漬。
燈光下,這個動作為他平添了一絲怪異。
雁翎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感覺嘴唇微微有些異樣,她拿手背胡亂一擦,看到手背上曖昧的銀絲混合著零星的血跡。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只覺得羞窘又難堪,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
“抱歉。”賀庭州的神情平靜極了,“剛才有些沖動了。”
“我,我先走了。”雁翎沒有細究這件事,低下頭,匆匆奪路而逃。
賀庭州雙手負后,在幾案前站了很久。
偶有夜風吹過,那幅真正的《松鶴圖》微微晃動。
賀庭州近前,凝視著這幅畫,忽的哂笑出聲。
——或許不是為了他放棄攜畫出走,大概是早就知道了那幅是假的。
夜風透過半開的窗子吹進來,將懸掛的畫吹起了一角。
賀庭州目光微閃,突然注意到了畫的不同。
面前這幅《松鶴圖》是真跡,這一點毋庸置疑的。但畫背后裝裱的錦綾怎么有點異樣?
賀庭州直接取下畫細看,兩面平整,又看不出破綻了。
他心思一動,又取下那幅仿作,將兩幅放在一起比較。
燈光明亮,這一次,他看出了細微的不同。
這畫的裝裱,像是被拆開過,但是不損畫本身,又盡量地復原。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動手細細撫摸時,能感覺到細微的差異。
賀庭州神色凝重,腦海里一時間涌現出多個畫面,從近到遠,最終定格在兩年前的宮宴上。
一個太監從宮中盜出一些珠寶字畫,試圖帶到宮外變賣。
后來,這幅畫輾轉到了他的手里。
或許,這幅畫的特殊不在御賜,不在畫作,而在于畫的裝裱?
……
月光溶溶,繁星點點。
剛一走出西院,就有清涼的夜風迎面吹來。雁翎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只覺得燙得驚人。
偏偏這個時候,她腦海里不著痕跡地飄過一個怪異的念頭:賀庭州的舉動雖然奇怪,但在無形中對她有利。至少,他沒有往下追問,不是嗎?
雁翎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
藏寶圖在手,賀庭州又舉止古怪,這定國公府,她一刻都不想待了。
她有心現在就離開,但終究是保存了幾分理智,深宅大院,守衛森嚴,她要就此逃走,只怕并不容易。
或許她可以不回自己居住的小院,而是一路向西行。
她記得那里偏僻,若能從那邊越墻而出……
然而剛走出西院,就看到了在院門口等著的繡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