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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世子過來,繡屏悄悄退了下去。
小院中只留下他們二人。
“有些甜了。”賀庭州隨口評價(jià),轉(zhuǎn)而提起另一件事,“泱泱,前幾天我們看的那處宅子的紅契簽好了,就落在你名下。”
“這么快?”雁翎微訝。
賀庭州自懷中取出一個(gè)長而扁的小匣子:“這是房契。”
“這,這就給我了?”
“嗯。”賀庭州打開了匣子。
借著燈光和月光,雁翎掃了一眼房契,心中五味雜陳:“太貴重了……”
賀家對她一向大方。京中寸土寸金,這么一處宅子著實(shí)不便宜。
“不值幾個(gè)錢。”賀庭州神色淡淡。
雁翎訕訕一笑,心道,這還不值幾個(gè)錢?當(dāng)時(shí)看宅子時(shí),她在場,知道價(jià)格的。
賀庭州瞥了她一眼:“錢財(cái)是身外之物,賀家小有家資,我名下也有不少私產(chǎn)。這點(diǎn)銀錢,其實(shí)不值一提。”
他說的云淡風(fēng)輕,雁翎卻聽得暗暗咂舌。
“小有家資”、“身外之物”,也只有有錢有勢的人才會這么感嘆。
“對了,成婚之后我會為你請封誥命,屆時(shí)你每年也有俸祿可領(lǐng)。”賀庭州又補(bǔ)充了一句。
“我嗎?我也能領(lǐng)俸祿?”雁翎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他為什么會和自己說這些,但仍嘆道,“真好。”
賀庭州凝視著她:“是很好。”
第44章
月色朦朧,檐下的燈籠傾瀉出暖紅色的光芒。
賀庭州靜靜地看著她,眸中似乎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雁翎心里莫名有些發(fā)慌。她移開視線,隨手去拿酒壺,卻被賀庭州按住了手。
“不要喝了。” 賀庭州聲音很低。
雁翎下意識分辯:“我不是要喝,我就是倒一杯。”
想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而已。
“是嗎?”賀庭州輕笑出聲,“既然不喝,那也不必倒了。”
兩人離得很近,他的聲音在月夜里聽起來和平時(shí)略有不同。
“哦。”這種小事上,雁翎不與他爭。
但賀庭州卻并未就此放開她的手,而是與她手指緊扣。
這個(gè)姿勢有些曖昧了。
雁翎頭皮微微發(fā)麻,軟語問:“二郎,你不困嗎?”
“不困。”
雁翎扯一扯嘴角,有心想說自己困了,卻聽他問:“泱泱,你想要什么?”
“我?”雁翎微怔。
可能是月色太好,她竟有一瞬間的茫然。
從小到大,她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想要的。她父母早逝,由義父養(yǎng)大。曾親眼看見過永昌舊臣眷屬的慘狀,受義父影響,生平最大的愿望是讓大家結(jié)束當(dāng)前困境,過上正常生活。
此刻賀庭州問起,她當(dāng)然不能如實(shí)回答,只忖度著說:“我好像也沒什么想要的。非要說的話,那大概是吃喝不愁,我在意的人都能幸福快樂吧。”
“吃喝不愁倒也容易,不論賀家的家資,單論我的私產(chǎn),也足夠你三輩子衣食無憂。”
雁翎扯一扯嘴角,心想,賀家果真有錢
“泱泱。”賀庭州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語氣有些古怪,“你在意的人?都有誰?”
雁翎眨了眨眼睛:“還能有誰?我爹娘都沒了。還在意的不就你和老夫人嗎?哦,當(dāng)然,或許以后會有其他人。”
——義父那些人反正是不能提的。
她與賀庭州相處,時(shí)常要打起精神。先時(shí)稍稍飲了幾杯酒,這會兒有點(diǎn)擔(dān)心自己口快失言,她就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輕聲撒嬌:“二郎,我困了,我們改天再說好不好?我想回去休息了。”
像是證明自己的話一樣,雁翎甚至合上眼睛,腦袋一歪,小聲嘀咕:“睡著了,睡著了,我睡著了。”
她的長發(fā)披散下來,光溜溜的,猶如綢緞一般。
賀庭州輕輕撫摸她的頭發(fā),聲音很低:“好,改天再說。”
雁翎聽罷,悄然松一口氣,正欲起身,卻驚覺身子騰空,竟是被賀庭州直接打橫抱起。
她心頭一跳,掙扎著便要下來:“我是困了,但沒那么困
,還能走呢。”
“別亂動。”賀庭州垂眸瞥了她一眼,穩(wěn)穩(wěn)抱著她,徑直向臥房走去。
錦書和繡屏對視一眼,低眉垂目,只當(dāng)不曾瞧見。
雁翎心里發(fā)慌,也不使勁掙扎,只拽了他衣襟,半央求半撒嬌:“你放我下來嘛,讓人看見像什么樣子?我們還沒成婚呢。等成婚后……”
“嗯?”賀庭州眉梢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