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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雁翎雙目圓睜,下意識捂住唇,聲音壓得極低:“二哥,你……”
此人正是沈驚鴻。
他傷勢并未痊愈,臉色猶顯蒼白。但現(xiàn)存幾人當(dāng)中,屬他輕功最好,經(jīng)驗最足。這幾日,眾人一直在外面徘徊。可惜定國公府守衛(wèi)森嚴,平時不好入內(nèi)。好在今天辦喜事,人來人往,倒給了他可乘之機。
于是,沈驚鴻趁著一大早雁翎去向老夫人行禮聽訓(xùn)、明里暗里跟著的人離開之際,他躲在了房梁上。
“長話短說。”沈驚鴻低聲道,“外面暗處有兩個人一直盯著你,不好下手。等會兒方成和趙九會想辦法引開他們。到時候你趁機跟我走,勝算更大一些。”
雁翎邊聽邊點頭,連聲道:“好。”
二哥行走江湖的經(jīng)驗,遠比她足得多。對于二哥,她自是全心全意地信任。
停頓一下后,她輕聲解釋:“二哥,我本來是想等花轎出去,在路上……”
“眾目睽睽之下不好逃。”沈驚鴻打斷她的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臉嚴肅地問,“阿翎,你是想走的,對吧?”
雁翎不解,點一點頭:“是啊,我當(dāng)然是要離開這里的。只是你也看到了,平時好幾個人看著我,我想走都找不到機會。”
“嗯。”沈驚鴻神色略略緩和,“我猜也是。賀庭州此人,陰險狡詐。他肯定懷疑你多時了,還要和你成婚,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在到這里之前,他猜測過諸多可能。比如阿翎心甘情愿留在此地,與賀庭州成婚。比如……
算了,不管怎樣,現(xiàn)在的情況總歸是最好的。阿翎愿意跟他走,并不稀罕留在這兒。
雁翎睫羽輕顫,沒有說話。
沈驚鴻又道:“等會兒,你把那兩個丫鬟叫進來,先把她們解決了。”
雁翎一怔:“二哥,她們對我很好,也不是壞人,不要傷害她們……”
“我知道,我是說解決,又沒說殺她們。”沈驚鴻神色有些不虞,“難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殘忍嗜殺之人?”
雁翎連忙搖頭:“怎么會?我二哥最好了。”
沈驚鴻這才覺得舒坦一些。
他留神關(guān)注著外面,看見熟悉的信號,知道方成他們已經(jīng)行動,時機正好,不可耽擱,就示意雁翎:“快,讓外面那個丫鬟進來。”
“好。”雁翎毫不遲疑地點頭,讓二哥先躲開,自己開門喚繡屏近前。
——錦書在隔壁房間招待其他女客,此刻不在院中。
繡屏一臉笑意:“姑娘歇好了?”
“嗯,勉強瞇了一會兒,沒那么困了,就是脖子這塊兒有點酸。你過來幫我揉一揉。”
繡屏不疑有他,果真近前,走至雁翎身后,低頭幫她按揉肩頸。
“這個力道可以嗎?”
“再輕一點。”
就在此時,沈驚鴻悄無聲息地近前,在繡屏背后慢慢靠近,隨后用帕子捂住了繡屏的口鼻。
這塊手帕上沾染了大量的迷藥,繡屏平時也曾習(xí)武,但此時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只覺得特殊的氣味襲入鼻腔,很快便無知無覺倒了下去。
雁翎心里一驚,沒想到二哥還有這種東西。
沈驚鴻低聲催促:“快,你把喜服換了,穿這個出去太扎眼。我?guī)У挠心醒b。”
“好。”
雁翎毫不遲疑,伸手就去解身上的喜服。
沈驚鴻視線微閃,避在一旁。
遇到關(guān)鍵時刻,人越容易心慌。雁翎盡量穩(wěn)住心神,低頭解衣。
可惜喜服華麗,衣帶也繁瑣。雁翎才剛解到一半,房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雁翎嚇了一跳,暫時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眸看去,見溫縈正站在門口。
她心里暗說不好,溫縈怎么這會兒過來了?
怕被看見地上的繡屏,雁翎只得迅速起身,走向溫縈,含笑問道:“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不行嗎?”溫縈是一個人來的,并未帶下人。她下巴微抬,語氣不善,“怎么你一個人在這里,其他人呢?不是說給你請了很多人裝點門面嗎?”
“我剛才有些困,想休息一會兒,就讓她們先去別的地方去了。”雁翎一邊解釋,一邊不著痕跡地擋住溫縈視線。
她希望溫縈快點走人,不要影響她的事情。
偏偏溫縈不但不離開,反而還要進來,口中說道:“哼,你也真是,成婚當(dāng)天還能睡得著?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想嫁給表哥?”
“什么?”雁翎一驚,右手暗暗蓄力。是看出什么了嗎?
——溫縈早些走人還罷,若真發(fā)現(xiàn)什么,只能強行使其噤聲了。
溫縈斜她一眼,重重嘆一口氣:“秦泱泱,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二表哥,那樣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里了。反正外祖母喜歡我,大舅母也喜歡我。我在這里肯定能過得很好。誰知道,偏偏跑出來一個你……”
若在平時,雁翎對這樣的少女心事,或許很感興趣,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她實在是沒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