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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新娘的面容后,他語調立變:“怎么是你?”
轉頭再看賀庭州,只見他面色沉沉,周身散發著森然寒氣。向一身喜服的女子逼近了一步:“她呢?她在哪兒?”
溫縈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周遭的空氣漸漸凝固。她身子一顫,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顧不得細想二表哥是怎么隔著蓋頭知道她不是秦泱泱的,只呆呆地回答:“跑,跑了。”
她自小居住在定國公府,與二表哥雖不算親密,但自認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她從未見過二表哥這般模樣。
那懾人的眼神、冰冷的語氣以及臉上若有若無的殺意,讓她萬分后悔自己先前的糊涂決定。
“跑了?”賀庭州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語氣也很古怪,“你掩護的?”
仿佛只要她答一聲是,他就會立刻擰斷她的脖子。
“不,不是我。”溫縈心中畏懼,幾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結結巴巴說出今日之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今天來看新娘子,卻見繡屏躺在地上,房間里還有個很奇怪的陌生人。我剛要叫人,他們就把我迷暈了,換上了這個喜服,讓我頂替新娘。哦,還說這是臨危救難,大家不會怪我……”
——她有意將自己摘干凈,又補充了兩句。
錦書大驚之余,匆忙單膝下跪:“屬下失職,世子恕罪。”
隱在暗處的溯風也大吃一驚,萬萬
沒想到不知什么時候,新娘換了人。
這是他嚴重失職了,他匆匆講述今日的疑點。
賀庭州眼簾低垂,冷笑出聲:“好,很好,好得很。”
胸口氣血翻涌,怒意摻雜著不甘和委屈,如同雨后的濕氣一般,從心底深處生出,很快就籠罩了他。
他不在意她的身份和目的,假裝不知道她的多次欺瞞。而她卻在成婚當天送他這么一份大禮。不但與人出逃,還把另一個女人塞給他。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溫縈不知道這幾聲“好”是說自己,還是說別人,連忙繼續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一醒來就這樣了……”
“二表哥,你先別……”她近前一步,卻被賀庭州直接推開。
他利落翻身上馬,臉上已無半點表情:“來人,隨我去找人。”
賀庭康連忙跟上去:“二哥,客人都在等著,要不,先不聲張,把今天應付過去,讓別人去……”
賀庭州沒有理會,直接點了一些親隨的名字,又吩咐道:“拿我的令牌,去大理寺,說……”
他停頓了一下,續道:“說那日劫囚車的兇犯意圖出城。”
——溫縈不知道協助雁翎逃走的人是誰,賀庭州卻能猜出個大概。
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嚴守城門,一戶一戶地找,一定能找到。
賀家幾代征戰沙場,雖到這一代已棄武從文,但家中早年收養的遺孤還在,亦有一些當年的親兵無處可去,留在賀家做了親隨。
賀庭州要找人,自然要用這一部分的力量。
聽聞劫囚車的兇犯有了線索,大理寺卿杜允之登時精神一震。今日賀少卿成婚,他本要去祝賀,這會兒在動身之前,他忙部署緝拿兇犯。
……
馬車行駛一段時間后,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雁翎不解,她心內不安,想盡快離開京城這是非地。
駕車的楊紀解釋:“方成和趙九他們還沒來,我們先前約好了在這兒匯合的。”
說話的間隙,趙九已匆匆趕至。
“方成呢?”
趙九搖頭:“不知道,他還沒過來嗎?”
他想了一想:“你們先走,我回去看看,咱們城外匯合。”
不等其他人反應,便匆匆離去。
今日,方成與流云纏斗了許久。論武功,兩人不相上下,可論輕功,方成不如流云。
好在他不是為了比武,而是要將對方引開。
引出一段距離后,方成便與之纏斗起來。約莫時候差不多了,他丟下一個霹靂彈,逃之夭夭。
霹靂彈炸開,聲響震天,同時伴隨著濃濃的煙霧。
方成趁此機會連忙逃走。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霹靂彈剛被丟在地上,流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戴了個古怪的面具。濃濃的煙霧雖也遮擋他的視線,但并不像先前那般讓他眼睛疼痛、流淚。
——數日前,莫陽在霹靂彈上吃了大虧。這面具是世子讓人新打造的,專門應付霹靂彈。
因此,煙霧稍稍散去后,流云就追了上去。
他是斥候出身,輕功遠在方成之上。但這一次,他并未追著與之纏斗,而是暗暗跟隨。
方才交手之際,他看清了方成的臉,知道這人曾潛伏在國公府后街,所以一心想拿下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