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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掀開車簾,向里看去。
然而馬車里面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世子,里面沒人。”
“沒人?”賀庭州面色一沉,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楊紀身上。
他之前沒見過這個人,但親耳聽到了車廂里那聲:“怎么了”。
聽其音色分明是當日劫囚車之人,賀庭州自忖不會聽錯。而且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人就不見了,越發可疑。
“車廂里的人呢?”
“什么車廂里的人?我聽不懂。”楊紀裝傻充楞,“哦,你說之前坐車的人嗎?我不認識啊,他讓捎帶一程,我就捎了,他早就下車了。”
“去哪里了?”賀庭州追問。
楊紀直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又不認識我,也不會跟我說這些。”
他懶洋洋抓起馬鞭,坐到車前,試圖駕車離去。
賀庭州沒有說話,只沖莫陽使了個眼色。
莫陽會意,劈刀向楊紀后腦砍去。
耳聽得身后風聲襲來,楊紀暗道不好,下意識躲閃開來。
但下一瞬,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這可能是在試探他。
果然,他聽見賀庭州道:“此人可疑,拿下!”
楊紀心里一慌,一邊口中喊冤,一邊駕車逃走。
賀庭州沒有親自去追,而是雙目微闔,思緒急轉。錯身而過之后沒多久,他就反應過來,騎馬追趕了。
先前距離還能勻速縮短,拐了彎后,差距驟然變小。
賀庭州猛地睜開眼眸,遙遙看向東邊,心里已有了猜測。
——若說之前還是懷疑,那眼下對方的舉動無疑是證明了這一點:心中有鬼,怕他發現。
“世子?”
賀庭州吩咐:“幾個人去追馬車,其余人隨我往東去。”
“是!”
他們所騎的馬極為神駿,雖耽擱了一會兒,但調轉馬頭,很快就追了上去。
途經醉漢身旁時,還隱約聽到醉漢嘟囔:“是我的馬,不賣!不賣!”
賀庭州冷笑,低叱一聲:“駕!”
再遇分岔路口時,他干脆兵分兩路,分頭去追。
夜色漸濃,還不到宵禁的時候。行人步履匆匆,偶爾有巡邏的官差經過。
從醉漢手里“強買”的馬雖然高大,但著實稱不上神駿,何況還馱了兩個人。
雁翎與沈驚鴻同乘一騎,突然隱隱聞到身后一股血腥氣息,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二哥,你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
“不用管。”沈驚鴻道,他耳力好,隱約聽到了馬蹄聲。
雖說京中也會有旁人騎馬,但這個時候,聽到馬蹄聲,他不免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傷口裂開,傷勢加重。現在的他非但幫不上忙,恐怕還會成為拖累。
沈驚鴻心思一轉:“阿翎,你下馬躲起來。”
“二哥!”
“這馬馱不動兩個人。”沈驚鴻沉聲道,“人追過來了。”
馬蹄聲宛若奔雷,越來越近。
雁翎心里清楚,騎在馬上更明顯,二哥此舉恐怕是要幫她引開追趕的人。
可二哥與楊紀不同,二哥傷勢未愈,又是朝廷緝拿的兇犯。雁翎哪敢讓他冒險?
“不行,我們一起躲。”
可惜剛跳下
馬,馬蹄聲漸近,幾人幾騎須臾間已至跟前。
對方人多,幾乎是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者面容冠玉,眉目清冷,赫然正是賀庭州。
看見他,雁翎一顆心驟然提起,下意識擋住身后的二哥。
賀庭州所帶的親隨中,有人舉著火把。
火光映照下,雁翎清楚地看到賀庭州面色沉沉,一雙眼睛幽若寒潭。
這個時候,她腦海里生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或許今天應該一見到二哥,就繪制藏寶圖的。
賀庭州的目光因為她遮擋的動作而凝滯了一瞬。他牽起唇角,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聲音極低:“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他右手輕抬,提高了聲音:“來人,將兇犯拿下,生死毋論!”
一聲令下,幾個親隨立刻攻向沈驚鴻。
眾人極有默契地避開了雁翎。
沈驚鴻功夫極佳,但畢竟有傷在身,又怎能敵眾人圍攻?
“嗤”的一聲,他衣裳被刺破,胳膊又添了處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