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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呢?!毖泗犭S口回答。
賀庭州緩步踱至她身側(cè),狀似漫不
經(jīng)心地問:“今天有人來過?”
“嗯,是如意姐姐。”雁翎停頓一下,補充道,“如意姐姐過來送東西,不過你放心,我坐在床上,她沒看出異常。”
她說的云淡風(fēng)輕,臉上毫無怨懟之色,賀庭州卻是心里一頓。
第60章
雁翎繼續(xù)說道:“我覺得我這么露一面也行,省得祖母多想?!?
她越是這般輕描淡寫,體貼周到,賀庭州心里的不自在就越濃,他輕咳了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這鐲子,是祖母讓人送來的?”
他看這同心鐲模樣倒還新穎,只是材質(zhì)偏普通一些。
“是。”雁翎點一點頭,又遲疑道,“不過也不是。是別人送了來,祖母讓人轉(zhuǎn)贈給我的?!?
“嗯?”
雁翎看向他的眼睛,緩緩說道:“那人自稱姓沈,五十歲上下。如果我沒猜錯,應(yīng)該是我義父?!?
賀庭州神情微變:“你義父?”
他聽她提過她的義父,知道那是個神秘強大的人。
“是啊,子女入京之后,就沒了一丁點音信。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我雖然不是我義父親生的,可他一直拿我當(dāng)親姑娘對待的?!毖泗嵊挠牡貒@一口氣,“可惜了,連我一面都沒見到。指不定有多擔(dān)心呢?!?
賀庭州默然。
上次她因吃毛桃而生病后,他去掉了她手上的鎖鏈。也曾考慮過將腳上的一并去除。但到底是不敢全心全意地信她會留下,就一直沒提這件事,只是將她腳上的鎖鏈放的更長,讓她的活動范圍更大了一些。
雁翎有些夸張的“啊呀”一聲,面露懊惱之色:“糟了,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萬一,你去把我義父也抓起來,那就不好了?!?
“他又不是朝廷欽犯,我抓他做什么?”賀庭州應(yīng)聲道。
雁翎眨了眨眼睛:“那我呢?我是欽犯嗎?”
“泱泱……”
雁翎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何況還有旁的事指望他,于是,她立刻肅了神色,轉(zhuǎn)移話題:“對了,二郎,你先前和我說的事,進展得怎么樣了?”
她雖未言明,但賀庭州知道是什么事,就簡單回答:“快了?!彼砸煌nD:“你想見你義父嗎?”
——近段時日,她態(tài)度都不錯,還是今晚突然陰陽怪氣。應(yīng)該與她義父有關(guān)。
“怎么見?這樣見嗎?”雁翎動了動身體,腳上鎖鏈相撞,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泱泱……”賀庭州皺眉,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詭異。
“算了,不早了,歇了吧?!毖泗釕醒笱蟠蛄藗€哈欠,直接背對著他躺下,也不像往常那樣陪他說話逗趣。
賀庭州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自去洗漱。
夜里,他稍一靠近,她就佯作不經(jīng)意遠(yuǎn)離了一些。
賀庭州偏頭看她一眼,干脆不動了,細(xì)細(xì)思索朝中的事情。
如今朝堂局勢復(fù)雜,大理寺原本只是審判冤獄,現(xiàn)下竟也牽扯進奪嫡事件中了。于公于私,必須得反對易儲,扶持太子上位。
床帳內(nèi)安安靜靜,雁翎其實還清醒著,卻一動不動。
保持著同一姿勢躺了一會兒,她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可能是今天得到了義父和晚秋姐的消息,雁翎夜里又做夢了。
夢里似乎是在大霧中,又像是在林子里,義父不停地奔走,喊著她的名字:“阿翎!阿翎!你在哪兒?”
雁翎看義父著急,不由急出了聲:“我在這兒,我在這兒,義父……”
可惜義父似乎看不到她,仍在不停地喊著她。
畫面一轉(zhuǎn),迷霧中閃出兩個人來,是一對看不清面容的年輕夫婦。
雁翎心里很清楚,這是她的父母,可無論她怎樣努力,都看不清他們的樣子。
雁翎急得滿頭大汗,口中囈語出聲:“爹,娘,別死,別死……”
賀庭州本就睡得很淺,聽到動靜,驚醒過來,半起身看向她,低聲輕喚:“泱泱,做噩夢了嗎?”
雁翎咕噥一句,含糊不清。
賀庭州湊近細(xì)聽,也沒聽明白。
月光透過床幔灑進帳中,給她的面容染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睡夢中的她猶自雙眉緊蹙,額上細(xì)汗涔涔,眼角似有淚花滲出。
賀庭州緊盯著她瞧了一會兒,為其擦去額上細(xì)汗,見她恢復(fù)平靜,他才闔上雙目。
次日,雁翎從沉睡中驚醒時,賀庭州正自穿衣。
“我出門了,你好好歇著?!辟R庭州束好革帶,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雁翎睡意正濃,突然被打擾,有些不耐煩地?fù)]了揮手,胡亂應(yīng)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xù)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