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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做什么呢?
這說來話就長了。
三天前,江州來信,他爹在信中言明,給她物色了一戶人家,只等她過年回去江州時看一眼,便可將婚事定下。
那戶人家,說起來還比阮家門第高,是她爹上峰的嫡三子,生得倒也是一表人才,才學而言也是有舉人功名在身的,品行也十分的靠得住。
但他是個瘸子。
按照大梁律令,殘疾者不能入朝為官,終身只能依靠家族庇佑。他連自己都尚且顧不上,如何庇佑她這個妻子?
早年間,阮蓁外祖涉及黨爭被斬首,舅父一家流放途中被仇家殺,母親悲憤欲絕再加上遭了父親的嫌棄,一條白綾也跟著去了,她作為有林家血脈的女兒,父親本是要溺死她的,還是她祖母攔了下來,做主將她送到了莊子上避禍。
她初初去到莊子上,連莊子上的管事媽媽都欺負她,當著她的面就罵她是喪門星。父親不肯繼續供她讀書,好在祖母偷偷接濟她,才讓她跟著一個鄉紳的女兒一起讀書。后來祖母過世后,她無力負擔束脩,便想著向一位表舅舅求助,那位表舅舅縣丞的官職,還是當初她外祖幫他謀的,結果她求上門去,人卻稱病不見。其他那些曾受過她外祖和娘親恩惠的故舊,也沒有一個對她伸以援手,有的還反過來看她笑話。
那幾年可真是苦啊,暗無天日,如墜深淵,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
她在莊子上一待便是五年,直到前年,他爹才將她接回了江州通判府。
回到江州的第一天,阮蓁便暗暗發誓,她再也不要回到從前那樣任人欺凌的日子。
她要權,她要勢,她要往上爬,她要不擇手段求上位,她要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付出代價,她要將從前所受的屈辱一一討回,她要叫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對她俯首稱臣。
后來,表姨母回江州祭祖,阮蓁得知她有個驚才絕艷的表哥,含著英國公府的金湯匙出身,十六歲便三元及第,二十歲就官至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年紀輕輕便走完了旁人一輩子要走的仕途。
也只有這等人物,才堪配成為她的丈夫。
于是,她使了些手段讓姨母將她帶來了國公府,從那個時候起,楚洵便成了她阮蓁勢在必得的獵物。
原本是想著近水樓臺,日久生情,怎料她爹橫插一腳,說什么等她過年回江州便要將婚事定下。眼下只剩下不到半載,只怕徐徐圖之是行不通了,少不得要劍走偏鋒。
不過,今日倒也不是為了攻克楚洵,而是為了傳遞一個信息——她不滿意謝家的婚事,不滿到甚至要跳河,今日鬧著這一出,難免會傳到姨母耳里去,姨母便是想要高高掛起,怕是也不能夠了。
她也不想如此逼迫對她有恩的姨母,可姨母聽到這樁婚事時,也只是略表遺憾,根本沒有為她做主的意思,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只是她不曾想到,今日一行竟然有個意外之喜——楚洵竟是君子。
雖則方才她從未正眼去看楚洵,可眼尾余光卻是瞧見畫舫在靠近,以及船上夾雜著慌張的喧嘩,還有最末她轉身時那不經意的一瞥,河風揚起他鬢邊的發絲,露出個冷玉般的面龐來,分明是冷峻不羈的,可他踩在窗沿上的一只皂靴,卻露了他的底——他有打算下水救人。
阮蓁著實沒想到,楚洵瞧著冷心冷肺,可事關她的性命,他竟真敢下水救人。
他不會不知道下水救她會是個什么后果。要么娶她,要么納她,要么憑著楚家的權勢,讓她永遠消失在金陵。
但不論哪一種,對楚洵而言都不是好事,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決定救她,可不是個君子?
君子好啊,是君子,那便可以欺之以方。
第2章
回到國公府后,阮蓁一直在等姨母或者楚洵的反應。照理說,得知她為著不嫁謝三郎如此尋死覓活,便是不出手相幫,也合該關心幾句才是,哪想到這一連過了好幾日,也不曾過問一句話。
又過了兩日,連蓮清都覺出不對勁來,“國公夫人這都多久沒找小姐去說話了?”她掰著指頭數了數,數到后來鼻子一酸,“得有七八日了吧?似是從得知老爺要將小姐許配給謝三郎后,國公夫人便不再見小姐了。”
這明顯是不想多管閑事。
言畢,她又建議道:“奴婢新做了幾罐子桂花蜜,小姐可要明日去給國公夫人請安,正好可以帶上,順道和夫人說清楚,這事兒不會叫夫人為難,叫她不要多心才是。”
在蓮清看來,老爺為了討好上峰將小姐嫁給個瘸子固然是可惡,可這人若是名聲在外的謝三郎,倒也沒有那么難以接受。
阮蓁卻是搖了搖頭,“且過幾日再說吧。”
如今姨母明顯不想見她,她貿然前去,只會更加惹嫌。
不過,重陽節前夕,姨母還是便人來傳了話,言及開寶寺重陽節有獅子會,叫她一道去開寶寺的莊子上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