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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是表小姐嗎?怎么像是換了一個人?”還是昌平的聲音,將楚洵拉回現實,他自阮蓁身上收回目光,涼涼地道:“不知藏拙的蠢貨。”
“那個紅衣美人兒是誰,怎地從未沒見過?”
“跟著楚世子來的,莫非是他妻妾?”
“可也未聽聞楚世子娶妻納妾啊?”
蘭衍本在同樞密院副都承旨柴志文說起樞密院的事務,卻倏然被柴志文的胞妹柴畫屏問起,“蘭大人和楚少卿向來親近,可知那個女子是誰?”
順著她的目光,蘭衍閑散地一瞥,不想卻是眸光大亮。
不曾料到,這個阮蓁,不過換一身行頭,竟是如此華美。
微一挑眉,蘭衍下了馬,迎了上去,略過楚洵,直接向阮蓁拱了拱手,“阮小姐,好久不見。”
這蘭衍阮蓁是見過的,在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上,因當時二房的楚清頻頻朝他看去,便私底下著人打聽了,雖說出身高門,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子,否則二夫人如此疼愛女兒,也不會不遂了楚清的心意。
這般濫情之人,便是家世煊赫,阮蓁也不會多看一眼,只微微福了福身,便退至了楚洵的身后。
蘭衍張了張嘴,還欲說些什么,卻見女子已躲去丫鬟身后,卻是個不予理會的態度。
自詡金陵第一風流公子的蘭衍,從來只要勾勾手指,便有貞潔烈女為他變成□□,不想也有被避如蛇蝎的一日,當真是有些下不來臺。
訕訕一笑,蘭衍自女子身上收回目光,將楚洵拉至一邊,又瞟了阮蓁一眼,“你那表妹的婚事,可還要我幫忙?”
在蘭衍看來,阮蓁那事兒拖的越久,楚洵該越著急才是,說不準便會同意他納妾,卻不想他竟然冷很一聲,輕諷刺道:“就你?也配娶她?”
蘭衍不忿道:“怎么,我堂堂安國公府世子爺,還配不上你這個拐了幾道彎的表妹?”
楚洵鄙薄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從前,她只是通判之女,自然是配不上你。可再過不久,她便是我母親的義女,我英國公府的小姐,也是你這浪蕩子能攀得上的?”
什么?
這阮蓁竟要成為楚洵的義妹?
雖說是義女,和楚家血脈的小姐比到底還是差些,但只要楚洵肯抬舉,其實也大差不差,倒也不是娶不得,蘭衍因打趣道:“既她成了你名義上的妹妹,那更要嫁給我,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只他話音一落,耳朵上便是一疼,蘭衍回眸一往,卻是個滿頭小細辮的異族女子,“你要跟誰成親?找死不成?”
先是拎耳朵,后又是惡言相脅,實在是有失婦道,蘭衍雖素來溫和,但事關男子漢大丈夫的顏面,卻不得一步正一正夫綱。
然當他反客為主,將女子順勢抵在臨近的樹干上,欲要厲聲斥責一番,卻不想被女子用匕首橫對著喉嚨。
再深一些,便要割破喉嚨,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不得已,蘭衍看向楚洵,眼里滿是祈求,然楚洵卻是事不關己地背過身,他又求助地看向阮蓁,希望她能善解人意,不想她竟也是沒看自己一眼,不由得恨恨道:
“不愧是兄妹,一個賽一個冷血。”
一同望著這對表兄妹的,除卻咬牙切齒的蘭衍,還有不遠處目光幽怨的連玉枝。
早在楚洵出現,連玉枝便注意到了他。沒法子,在一眾兒郎中,她那個表哥,實在太過打眼,便是隔著人影憧憧,連玉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其如畫的眉目,冷峻不羈的神色,以及行動間自如的風流,都足以叫她心馳神往。
這一眼,便叫她忘卻了昨日他給的屈辱,正要掣韁向前,然卻看到了那個礙眼的女子。
他們是一起來的。
憑什么?
往年的冬狩,連玉枝也曾要求和表哥一道狩獵,可都被他拒絕了。
憑什么她不可以,這個女人卻可以。
而更叫她惱火的是,不僅是表哥對她另眼相待,便是其他兒郎也對她多有青睞,這其中還有兩個從前總跟在她身后獻殷勤的,此刻也都對她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致。
這個女人,位卑至此,卻總搶奪屬于她的東西,實在可惡。
最后瞥了一眼那刺眼的存在,連玉枝調轉馬頭,向著那被一群人簇擁著,身穿綠緞裘衣的女子行去,“宛平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