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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心里門清,她算是哪根蔥,也值當(dāng)皇后娘娘如此費(fèi)心?昨兒個她剛得罪過連玉枝,今兒她就來鬧這一出,指不定打算如何整治她,她又豈會巴巴地上當(dāng)?
哪想不多時,竟然有太監(jiān)親自抬了轎子來接她,這太監(jiān)可不是連玉枝能使喚得動的,而楚洵如今又不在帳子,阮蓁
再推脫不得,只能跟著去了行宮。
玲瓏及蓮清想要一同前往,卻被宮人攔了下來,這叫阮蓁心中大感不妙。
是以,當(dāng)她被迎如棲梧宮的側(cè)殿時,阮蓁面上算是平靜,心中卻始終繃著一根弦。宮女端上的點心不敢用,看的茶不敢吃一口,盡管經(jīng)過這一早上的折騰,她早已是饑腸轆轆。
但她方方面面都慮到了,卻還是險些中招。
坐下有好半晌后,她覺察出北墻下那銅制鏤雕瑞獸香爐飄出來得香味不對勁,甜絲絲的有些熟悉。
垂眸思索片刻,待明白那味道出自何物,登時心中一緊。
竟是依蘭花。
從前她在鄉(xiāng)下待的莊子,山上便有許多依蘭花,當(dāng)時她在莊子上,生活無以為繼時,曾帶著玲瓏她們,去采來依蘭花賣去生藥鋪子,換去些糧油米面度日。
一來二去,也知曉這依蘭花,除卻延醫(yī)治病外,許多旁門左道喜好用它來配置情藥。
而阮蓁向來是個把人往壞里看的人——這是有人要害她失了清白!
她不能坐以待斃。
于是,阮蓁捧起黃花梨木幾上的茶盞,堪堪靠近唇瓣時,手一松,茶盞打翻的同時,也將茶水濺在她的身上,忙地自圈椅上彈了起來。
其中一個宮女,忙去外頭招呼灑掃的宮女進(jìn)來收拾。另一個宮女又去取了一杯白玉茶盞斟好茶水端過來,臉色是極其的難看,可偏生女子還提一些無理要求。
“這位姐姐,能否借我一身衣裳。”
那宮女不耐煩地皺眉,“我等的衣裳皆有制式,出借小姐,并不合適。”
阮蓁也不含糊,當(dāng)即從袖袋里取出荷包,掏出幾顆金花生來,遞與那宮女,“姐姐就當(dāng)行行好,幫一幫我罷,否則我這個樣子,等下見了娘娘,豈不是礙了娘娘的眼。”
那宮女接過金花生,方道:“既你恁般說,我?guī)湍惚闶恰5铱刹皇菫橹氵@點銀錢,不過是怕娘娘等下怪罪我伺候不周罷了。”
阮蓁也并不拆穿,只連聲道是。
說罷,紅玉帶著阮蓁去到后罩房,給了阮蓁一身八成新的夾襖,“你先換著,偏殿離不得人伺候,等會兒你自己過來。”
阮蓁本就有意支走她,好借著這身宮女的衣裳混出行宮去,哪想她竟主動開口,自也是喜不自勝。
卻說阮蓁從窗戶里望過去,見那宮女走遠(yuǎn)了,便去后邊速速更衣,而后出了房門,游走在棲梧宮內(nèi)觀察地形,忽聽西偏殿有呵罵聲,便走至窗下偷看,正見一個華美服侍的女子坐在下首,被上首一個富貴雍容的女子罵得抬不起頭。
“宛平,你膽子真是越發(fā)地大了,竟敢假傳本宮的旨意!”
“姑母,你就幫幫我吧!”
“想我崔家女子,哪一個不是聰慧過人,獨獨有你這么個蠢出升天的,竟然想把人送上龍塌!楚家的表小姐,也是你可以隨便動的?打狗還看主人呢!”
龍榻?!
縱然聞到依蘭花的那一刻,阮蓁便猜到了有人想要毀她清白,但得知竟是想將她送上龍榻,心中還是一陣惡寒。
眾所周知,皇上年過五旬,經(jīng)年纏綿病榻,說不準(zhǔn)何時便要歸天,被這樣的皇上糟蹋,可真是半點指望也沒有。
且聽起來,出這個主意的人,竟然是宛平縣主。
這個宛平縣主,敢伸手管楚洵的事,那一定和楚洵有所牽扯,不知為何,阮蓁想到昨日連玉枝所提及的那個女子。
便是她嗎?
阮蓁又靠近了些,雙掌撫在窗沿上,踮起腳尖往里看去。恰此時女子抬起頭來,叫她看了個真真切切。
只見女子身穿鳧靨裘,手捧銅透雕方手爐,生得是明艷大方,體態(tài)豐潤而微骨,一看就是富貴堆里榮養(yǎng)大的,雖說容色上差了楚洵幾許,然門戶上卻是般配得狠。
只貴則貴矣,卻半分不見書卷氣,連玉枝不說是個大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