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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聲音,將女子從低迷的思緒中拉回,她倏然看向他,眼中盡是凌厲的質疑,“你到底是誰?”
楚洵揉了揉太陽穴,反問道:“你說呢?”
“反正不是我表哥。”女子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表哥才不會哄我,他是個鐵石心腸,只會寒著臉罵我,只會明目張膽嫌棄我,只會一本正經訓我,他才不會哄我,你絕對不是他。”
楚洵不知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原來在你心里,我是這樣一個人?”
女子卻似沒聽見他的話,不安分的小手胡亂地摸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冷硬的下頜,嘴里還念念有詞,“咦,人皮面具呢?怎么沒有面具?”
說罷,又湊到男子的脖頸前,想要找出人皮面具的蛛絲馬跡來。
此時的楚洵,已然是面色鐵青,實在沒忍住點了點女子的后頸的麻穴,頃刻間整個耳根子清凈了。
他無事人一般轉過身,出了房門,吩咐蓮清:“服侍你家小姐沐浴。”
蓮清聽令進來一看,自家小姐已然是人事不省,就問楚洵,“世子爺,小姐這是?”
楚洵轉過身,背對著蓮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家小姐不勝酒力,酒后暈厥。如今夜已深,也該安寢了,你且先服侍她沐浴。”
蓮清沒有懷疑楚洵的話,找綠煙將人抬入浴房,開始給阮蓁沐浴。
阮蓁被放入浴桶后不久,便醒了過來,她第一句話便是:“蓮清,表哥回來了嗎?”
蓮清看了一眼門簾的方向,刻意壓低了聲音道:“小姐,你能不能爭口氣,別張口閉口就是世子爺?還有方才,世子爺走了也就走了,你做什么要借酒消愁,這要是傳了出去,沒得叫人看輕。”
阮蓁提他自然有提他的理由,這人先是言語氣她,后又棄她而去,如今又不知點了她哪里,竟是叫她昏了過去,她怎能不報復回來?不過她方才裝瘋賣傻,也不好直接去指證他,只能是換種方式報復,因非但不閉嘴,還刻意楊高了聲音道:“蓮清,我懷疑表哥他不舉。”
話一出口,阮蓁就豎起耳朵
,但外頭卻并無任何動靜。
見蓮清捂她的嘴,她直接擋開,“你攔著我什么,這里又沒有外人,就咱們主仆兩,什么話說不得。”
蓮清瞟向門簾的方向,暗示意味甚是明顯,但卻阻止不了有心奚落的嘴,“你說他跟前一個通房丫鬟也沒有,又沒聽說他去什么煙花之地,可他是一個血氣方盛的男子,卻不近女色,這不是不舉是什么?”
“更何況,有我這大美人做妻子,還如此傾心對他,他都能做到心如止水,不是不舉是又什么?”
話音落,阮蓁聽得外頭有杯盞落地的聲音,這才得意地笑了笑,“不過,我不嫌棄表哥,表哥對我這么好,別說他不舉,就說他成了太監,我也照樣對他不離不棄。”
“就是將來要如何生下孩兒,倒是一個問題。你平常出去鋪子查賬時,多幫我問一問,可有能讓這等病患生孩兒的偏方?”
聽到后面,蓮清臉都綠了,心想:我們在這里編排世子爺,而世子爺就在外頭,等下世子爺還不知要如何收拾我們,今日這個洞房花燭夜,未免也太驚心動魄。
但好在,等蓮清給阮蓁絞好頭發,主仆兩個重新回到主屋的時候,楚洵已不見身影。
蓮清問綠煙:“世子爺呢?”
綠煙朝著院子里努了努下巴,玲瓏這才送了一口氣。
可等她推開指摘窗,略略掃了一眼,就看世子爺大半夜的,竟然在院子里練劍,到底是有多生氣,才會將園子里的石榴樹劈得一片葉子都不剩,才剛松的一口氣又緊了起來。
臨去前,蓮清提醒阮蓁道:“小姐,恐怕方才我們在里頭說的話,世子爺是聽到了,你等下可千萬別再招惹他,否則咱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阮蓁心中冷笑:聽到了才好,傷心才好,總不能只讓她一個人受傷,她可不是那等受了欺負忍氣吞聲的人。
正這時,余光撇見楚洵提著見從游廊過來,眼瞅著他大概走到了拐角處,如今窗戶開著,約莫是能聽到聲兒,便同蓮清道:“蓮清你就放心吧,他不舉也只是我的猜測。他到底是不是不舉,過了今夜,我不就知道了?”
彼時,楚洵剛走到窗下,聽得這話,一張臉簡直沉得能拎出水來。
便是等他走入內室,臉色依然沒好看到哪里去。
但他那個溫柔賢惠的小妻子,卻滿懷笑意地迎了過去,不顧他的冷臉,將他的配件掛在了門后的木釘上,又瞧著他出汗,張羅著丫鬟們換熱水給他沐浴。
等丫鬟們將浴桶的水換好,又踅回屏風后頭,去柜子里找他的浴袍。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楚洵,倏然冷冷一笑:“這些,似乎不必麻煩蓁表妹,還是說,表妹已將我們兩人的約定忘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