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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書就不必了吧,表哥。”阮蓁只是想過好日子,可沒想過苦日子,這從頭開始念書得多苦?。窟€要天不見亮陪他練劍?這日子還是人過的嗎?
不成,絕對不成,阮蓁煞有其事地道:“表哥,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又不做官,也不做才女,讀那么多書做什么?”
這是阮蓁的心里話,但她自問就是個俗人,只想要過金尊玉貴的日子,不想附庸風雅,也不想要才女的名聲,能識文斷字就成了。再說了,才女有什么用,比如她娘,為情所困,落得個自縊而亡的下場。再有遲音鐘,倒是沒有為情所困,卻因野心太大,下場也很凄慘。
可見,這才女的結局都不好,還是不學為妙。
但楚洵的理由,也十分鏗鏘有力,“你胸無點墨,不學無術,難道就不怕將來你生下的兒女嫌你?”
阮蓁啞口無言,她的確是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沒準還真的會被子女嫌棄。畢竟拋開他爹那些背信棄義的行徑不談,她也會單純嫌棄她爹的出身不好。
雖然楚洵說得很有道理,阮蓁卻也只應下了管家,楚洵也只能是無可奈何,念叨她幾句不思進取便且揭過。
阮蓁不痛不癢地聽著,反正是死活不答應。
直到十幾日后的一天,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徹底改變了她所有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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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外,掛了帥旗的軍帳內。
糧草官蔡青正向主將稟告著糧草的情形,“將軍,我們已經清點過了,昨兒我們的糧倉燒了一半,最多,若再攻不下臨安城,用他們的糧食補給,我們的糧草最多只能再堅持十日?!?
他們這只軍隊,分成幾路從明州的海島上出發,所到之處無人可擋,已快速拿下了三城,雖他們糧草不足,然這些城池卻是自古以來的魚米之鄉,是以他們從未擔憂過糧草問題。
哪想到他們精心操練多年的軍隊,卻在臨安城碰到了硬茬。
對方死守城池不說,還開始操練里頭的民兵,這就罷了,還幾度使“草人借箭”的法子,騙取他們幾十萬只羽箭。
頭一次使草人借箭時,因為是夜里,他們看不清,以為從城池上滑下的成百上千的草人是突襲的將士,便萬箭齊發向那些草人射去,結果大約一刻鐘后,那些將士被拉上了城墻,他們這才知道是上了當。
第二次草人借箭時,是又過了幾天,他們有了上一回的教訓,一開始十分提防,哪想到這一次的草人竟會自動射箭,他們自然又被騙了,又是近十萬只箭被他們騙走。
第三次便是昨兒夜里了,再有將士從城墻上落下時,他們早已波瀾不驚,再沒有給一個眼色。沒想到這回落下來得卻是真的將士,全都是不要命的死士,一路視死如歸地沖入他們的軍隊,也不殺人,而是四處放火,他們的人燒死的燒死,燒傷的燒傷,連糧倉都燒了一半,這才曉得是又又又上當了。
主將林棟拍著大腿從椅子上起來,“不是說這臨安府的知府是個酒囊飯袋嗎,怎么會有如此精妙的計謀?”
這一環扣一環的,竟是叫人防不勝防。
蔡青道:“經過屬下這幾日的觀察,似乎他們的主將并不是鄭明伯,而是一個玉面書生?!?
“一介書生,怎會打仗?你怕不是看錯了?”
蔡青拱手道:“屬下沒看錯,如今那人正在城墻上,將軍不信可以親自去看?!?
說罷,還恭敬地呈上遠眺的火齊鏡。
林棟大馬金刀地出了軍帳,舉著火齊鏡朝著城樓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一個身著襦袍的白面書生,正背著手看著城樓下的一切,滿是成竹在胸的淡然。
難不成真輸給了個一無是處的書生?
林棟皺著眉頭將火齊鏡推進一些,想要看清那人的樣子,不想卻窺見一個多年不見的故人,登時身形一歪,險些將火齊鏡摔壞。
蔡青擔心地問:“將軍,怎么了?”
林棟擺了擺手,“罷了,這場仗不打也罷?!?
蔡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將軍,你的意思是退兵?可秦王那邊怎么交代?”
林棟將火齊鏡遞給蔡青:“你自己看,那個書生身邊的女子,可有察覺她像誰?”
蔡青狐疑地舉著火齊鏡看過去,在看清女子的面龐后,也是驚得合不攏嘴,“像,太像秦王了?!?
蔡青這才明白些什么,狐疑地看向林棟,后者重重地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這場仗不能打。”
而另一邊,舉著火齊鏡的阮蓁,雖平靜地將火齊鏡還給了楚洵,心中卻是掀起了驚天巨浪。
她外祖當年成了叛黨也就罷了,畢竟最后平反了。
可她的親舅舅,如今卻是真真切切的叛軍。
天啊,她的命怎么這么苦。
若是她舅舅的事被朝廷知道,她一定會被牽連吧?
阮蓁忽然轉過身來,拉著楚洵的袖子:“表哥,我想了想,我是應該多念些書,也是應該好好鍛煉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