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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兩聲,女子也沒有回應,楚洵便歇了心思,只上了床從前面擁著她入睡,但他卻沒能立刻入睡,閑暇之際便盯著女子的臉來看。
雖只有從紗帳溜進來的月光,卻也足以叫楚洵看清女子的長相,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她,他的目光從女子小巧的下巴,往上是挺翹的鼻梁,再往上是女子緊閉的眼睛。
大概因為被人熱切地注視著,即便是看不見,也終究會不舒服。
很是不爭氣地,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這一幕自然沒有逃過楚洵的炬眼。
楚洵閉了閉眼,到底什么都沒說,仍舊是摟著女子入睡。
楚洵向來起得比阮蓁早。
從前,他起身過后,便是立馬去院子里打一套拳法,今日卻是先走到床背后,在昨兒阮蓁放嫁妝單子的箱子前徘徊,終究是抬手打開了箱子。
卻里面,并沒有所謂的賬本,只有阮蓁的嫁妝單子。
楚洵身形微頓,半晌,他透過紗帳看向阮蓁的眸光,長長地嘆了口氣。
楚洵離開房間后,阮蓁便坐起了身來,她斜倚在引枕上,想起方才楚洵在箱子旁的動靜,以及那一聲長嘆,目光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楚洵,我是不會容許你左擁右抱的,你答應過只守著我過。
若是你定要食言,那也只能是二選一,我絕不要重蹈姨母的覆轍。
等楚洵打完拳,用了膳食后去衙門,阮蓁便也起身,匆匆地出了門。礙于蓮清和玲瓏都成了叛徒,這回她誰也沒帶,連國公府的馬車也沒有乘坐,只帶了楚洵慣常用的一方硯臺,以及一身國公府小廝的衣裳,至外頭一間成衣鋪子,換了小廝的衣裳,再在面容上稍做修飾,這才賃了馬車,往大理寺去。
這是阮蓁第二次去大理寺,因著他穿的是國公府小廝的服飾,守門的雜役并沒有如上次一般為難她。她上次去過楚洵辦公務的房間,這回來自然是熟門熟路,她趁著昌平走開的空隙,悄摸地鉆入了楚洵的房間。
這是里外兩間,外間是會客之所,設有茶幾和圈椅。里間是辦公之所,設有書桌、書柜和太師椅。
阮蓁去到里間,坐在太師椅里等了大概一刻鐘,楚洵便回來了,她小心藏在在書柜下方的柜子里,她骨架小,塞進去,倒也沒有被發現。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之所以出現在這里,是想看一看楚洵和遲音鐘在衙門里,是否如傳言一般出雙入對,她不想做一個被人蒙住眼睛的瞎子,仍由旁人擺布。
從柜門縫隙看過去,是楚洵伏在案前的背影,整整一個時辰,楚洵皆在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案子。
中間,有一個屬下呈了公文進來,也并沒有耽擱許久。
除此以外,便沒有其他人了,更沒有遲音鐘。
看來,楚洵還是有分寸的,并不是如傳聞那樣,利用公務之便同遲音鐘私交過密。
然而,阮蓁剛放下心,打算等楚洵出門后便溜出去。
卻這時候,通往里間的門從外頭敲響。
不知為何,阮蓁心中一緊,會是遲音鐘嗎?
“進來。”楚洵頭也沒抬,只冷聲道。
下一刻,女子的聲音傳來,“文仲。”
果然是遲音鐘嗎?能在這里出現的女官,只能是遲音鐘了吧?只是,不知她們這是要談私事還是公事?
“你怎么突然想著棄文從武?”
果然是私事,等等,楚洵要棄文從武,她怎么沒聽說過,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知會她一聲?
“是不是嫂夫人,聽信了流言,不放心你繼續在大理寺,這才逼迫你……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去同嫂夫人解釋的,你在朝廷大有可為,何苦要去軍中從頭再來?”
楚洵笑笑:“她啊,也就表面大度,當時還說讓我將你引薦給她,結果你猜怎么著,回頭就開始清點她的嫁妝,還刻意露出破綻讓我發現,她這個醋壇子啊,只怕我繼續待在大理寺,她就要同我和離。”
遲音鐘想了想道:“既然嫂夫人接受不了你我日日見面,那不如這樣,你就不必動了,我離開。原本我就不該回來的。”
躲在柜子里的阮蓁,聽到這里很不是滋味。怎么搞得她是什么不分是非的醋壇子,而遲音鐘卻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小姐,而且兩人如此為對方著想是怎么回事,還說沒有鬼?
這誰信?
阮蓁險些忍不住跑出去質問了,就聽楚洵又道:“音鐘,如今你還不明白嗎?皇上千里迢迢叫你回來,就是為了給我添堵的,你走與不走,其實并沒有多大妨礙,只能是我走,好在楚家軍在我楚家手中幾十年,即便他是皇上,輕易也無法染指,唯有我從軍才能破了如今的局。”